第31章大漢第一桶水泥的問世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河穀旁的土窯附近，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硫磺味，嗆得人直犯噁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釘在那隻粗陶盆裡，那盆剛被王國強親手攪和好的灰黑色泥漿。
它會跟普通泥巴一樣，過一會兒就裂開、碎掉嗎？
還是真像陛下說的那樣，能變成石頭？
那幾個負責燒窯的老工匠，心臟砰砰直跳，聲音大到旁邊的人都能聽見。
連續五天的失敗，已經把他們的信心砸得稀碎。
燒出來過廢渣，燒出來過生料，第三次差點把窯炸了，第四次連窯壁都燒裂了一道口子。
可現在，看著王國強手裡那盆泥漿，他們心裡又冒出了一丁點希望。
“這能成嗎？”老工匠蹲在地上，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嘴裡嘟囔。
他旁邊那個年輕工匠，伸手在盆邊蹭了一下，沾了點兒泥漿，放在拇指上搓了搓：“黏糊糊的，跟普通泥巴沒啥兩樣啊。”
“閉嘴。”王國強頭都沒回，聲音不大，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勁兒讓所有人都閉了嘴。
這事兒可不止關乎工部的麵子，是陛下親自交代下來的任務。
要是搞砸了，丟人不丟人另說，關鍵是這玩意兒要是真能搞出來，那大漢的城牆、官道、水渠，全都能上一個台階。
將作大匠站在王國強身後，眉頭擰成了麻花。
他幹了大半輩子工程，哪樣不是靠人堆出來的？靠水把土和粉末變成石頭？這不是扯淡麼？
但看著王國強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又不敢亂說話，畢竟，陛下對這水泥的期望，朝堂上下沒人不知道。
負責警戒的幾個士兵也忍不住側頭偷偷看，手裡的長戟都快忘了握。一群大老爺們，就這麼圍著一個陶盆，像看花姑娘似的盯著。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
那盆泥漿看起來沒啥變化，老老實實待著，灰不溜秋，跟和好的黃泥巴沒啥區別。
“我就說不行嘛。”年輕工匠小聲嘀咕，“白瞎這麼多柴火，五天都白忙活了。”
老工匠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準備轉身去收拾工具。
然而就在這時候，一直蹲在盆邊、手輕輕碰著盆壁的王國強，突然開口了。
“溫度在漲。”
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啥？”
將作大匠一愣。
眾人湊近了幾步。
果然，把手掌懸在陶盆上方三寸的位置，能感覺到一股輕微的熱氣，正從泥漿表麵慢慢往外冒，像剛熄火的土炕，不燙手，但溫熱感非常明顯。
“見鬼了，這泥巴還發熱？”年輕工匠愣愣地喊了一句。
“不是發熱。”王國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盆泥漿，聲音低沉而平穩，“水化反應開始了，礦物顆粒正在跟水結合，生成新的晶體結構。”
沒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麼。但所有人都看得見一個事實，那盆原本黏糊糊、水潤潤的灰黑色泥漿，表麵正在失去光澤，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吃掉水分，讓它變得乾澀。
肉眼可見的，泥漿從流動狀態變成了半固態，表麵上凝起了一層薄薄的硬殼。
顏色從深灰變成淺灰，散發出一種類似石頭被水浸濕後特有的乾濕混合味道。
“我操……”年輕工匠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又是半炷香的功夫。那層硬殼越來越厚，用手輕輕一叩，發出了“梆梆”的聲音，不像泥巴，像木闆。
王國強伸手，用指甲掐了一下硬殼邊緣，力道不小，指甲蓋隻在表麵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指甲卻磨得生疼。
“嗯。”他點了點頭，表情依舊沉穩，但仔細看，他握拳的手微微發抖。
又過了一炷香左右，那層灰黑色的硬殼已經完全覆蓋了整個表麵，用手背摸上去，冰涼、堅硬，像摸著一塊被河水沖刷過無數遍的鵝卵石，王國強站起身，伸手接過旁邊侍衛腰間的佩刀。
“大人！”年輕工匠嚇了一跳，“您要幹嘛？”
“試硬度。”王國強說完，毫不客氣地舉起刀，刀背朝下，用力掄起，帶著風聲直接砸在了那灰黑色的塊狀物上。
哢嚓——！砰！
刀背砸在水泥塊表麵的瞬間，發出了一聲短促、沉悶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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