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蹲在地上，左敲敲，右摸摸，臉色從震驚變成了狂喜：“這要是用來修城牆……臥槽，別說攻城錐了，恐怕投石機都得砸半天都砸不開吧？平整度還這麼高，抹上去就跟整塊石頭一樣！”
“路呢？”王國強問了一句。
“路？”將作大匠愣了一秒，隨即一拍大腿，“路更牛啊！用這玩意兒鋪路，下雨天不打滑，馬車走過去不會陷泥坑，一年到頭不用修！水渠就更不用說了，砌出來的水渠滴水不漏！”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都變了調：“這東西……這東西是真的能改天換地的神物啊！陛下簡直是神人下凡！”
“別說神物了，神個屁。”王國強擺擺手，聲音洪亮，“陛下說了，這叫水泥。是用石灰石和粘土燒出來的，不是什麼仙法。能做出來，是因為咱們有腦子，有方法，有不怕失敗的勁兒！”
他指著那盆堅硬的灰色塊狀物，語氣斬釘截鐵：“這就是水泥。它能砌牆，能鋪路，能修整水渠。從今天開始，它就是咱們大漢工部的看家本事。”
“別廢話了。先把窯裡的熟料全磨成粉，把合格的都存起來。”
王國強快步走到堆積熟料的地方，指著地上那堆灰黑色的硬塊：“徐浩！你帶人，把石磨架起來，磨熟料。磨得越細越好，跟麵粉一樣細！王昱，你加派人手，負責原料運輸。石灰石和粘土礦那邊不能斷！”
“是！大人！”徐浩和王昱同時應了一聲，轉身就跑。窯火重新燃起時，火光照得周圍亮堂堂的。
石磨的嘎吱聲和工匠們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塵土飛揚，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王國強擦了把汗，轉頭看向身邊的傳令兵：“你，馬上去宮裡報信。告訴陛下，水泥燒出來了，試驗很成功。水泥塊已經硬化，抗打擊能力超過一般的青石。具體數據我正在記錄，今晚之前送到禦前。”
“是！”
傳令兵翻身上馬，一甩馬鞭，直奔長安城。
等傳令兵走遠，將作大匠來到王國強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忐忑：“王侍郎，這水泥……產量能跟上嗎？要是修長安到函穀關的官道，至少得幾十萬斤吧？”
“現在肯定不行。”王國強老實回答，“一座窯一天最多燒二百來斤熟料，磨成粉還要減重。”
“那就多建窯！”
“建窯也得要時間和人手。陛下批了，馬上就能擴充。但現在還是先保證產量穩定，別亂了陣腳。”
將作大匠點了點頭：“行，聽你的。這事兒辦成了，你我就是大漢開創新基業的大功臣！到時候，封侯拜相，封妻萌子！”
王國強沒接話，隻是轉過身看著那堆正在研磨的水泥粉末，眼神複雜。他比誰都清楚，這東西的意義。隻要產量跟上了，這大漢的路，就再也不是泥巴路了。
宣室殿。
劉據正坐在禦案前批閱奏摺，手邊放著一碗已經涼透的粟米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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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批勛貴的抄家工作已經接近尾聲，各地豪強也在背嵬軍的威懾下老實了不少。新糧種子的推廣工作，徐光啟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一切都還算順利。
但他心裡始終惦記著一件事——水泥。
雖然係統給的配方是成熟的，但實際燒製過程中，溫度控製、燃料選擇、原料配比，樣樣都是問題。
一旦失敗，原材料要重找，時間也要重新耗進去，對工部士氣和自己的權威都是打擊。
“陛下，工部急報！”
傳旨太監連滾帶爬地跑進來，手裡捧著一卷竹簡，聲音都在發顫。
“念。”
傳旨太監打開竹簡，大聲念道：“啟稟陛下。臣王國強率工部工匠，及窯場全體人員，經過連日奮戰，數次改進試驗，於今日午時成功燒製出合格水泥。經初步驗證，水泥硬結後硬度極高，刀砍不裂，耐水耐磨。外形及特性，均符合陛下要求。特此上報。”
劉據放下筆，從案後站起來，走到殿中央。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眼神很亮。
“成了。”他輕輕說了兩個字，像是在告訴傳旨太監，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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