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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遠記得陳大夫與自己提過，孟廣福隻做散裝藥材的大宗買賣。
這通絡丹從何而來？
他確認四下沒人，蹲下去掀開箱蓋一角，撚了一粒藥丸出來湊在鼻端聞了聞。
一股微甜的香氣撲鼻而來，跟他聞過的所有跌打藥都不一樣。
“這味道……”林遠皺了皺眉，嘗試著舔了一口藥丸的表麵，感覺自己的舌頭傳來一陣麻感。
不對勁，這絕不是普通的藥丸，必定對人體有害！
他不動聲色的將這顆藥丸藏起，將箱子恢複原貌。
離開藥庫之後，他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乾活，下值後直接回到家中。
“相公，你今日這麼早就回來了？”徐月雲看了他一眼，起身將放在灶房的飯菜端了出來。
林遠卻無心進食，匆匆扒了幾口飯就來到後院。
他拿出長期的那顆藥丸，一點一點地研磨成粉，分辨其中的藥材成分。
天亮的時候，紙上列了十幾味藥，看起來確實能治跌打損傷，隻是他卻在其中發現了有烏頭的成分。
“烏頭入藥，劑量若控製在極小範圍內，確能通絡止痛。”
“但這粒藥丸裡的烏頭用量明顯超了常理，而且沒有用炮製過的製烏頭，而是用的是生的。”
林遠自言自語的看著麵前的藥粉，眉頭緊皺。
生烏頭本就帶著微量毒性，若隻是吃一兩粒，體內能自行代謝掉，沒什麼大礙。
但若連續服用，毒性會日積月累的在腑臟深處沉積。
初期隻是體虛無力和食欲不振，到後麵積重難返時，人就會七竅流血而亡。
“什麼藥丸？這根本就是一顆毒藥！”林遠神情嚴肅，一巴掌扣在了桌麵上。
聯想到這些時日，有關於通絡丹的傳聞，林遠拿起桌上的紙和剩餘的藥粉，前往都護府大帥的值房。
他必須得揭穿這顆藥丸的毒性，否則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
大帥值房。
王衝山臉色黑如鍋底，拍案而起，“豈有此理，這批藥是誰經手采買的？”
“倉曹司錢主事簽的字。”林遠垂下眼簾，自己謄抄的那份東西掏了出來
“送貨的是廣福藥行，但據我所知，廣福藥行的孟廣福一貫隻做散裝藥材批發，從不加工成藥。”
“這批通絡丹，十有八九是有人借廣福藥行的殼子出貨。”
林遠不確定孟廣福，是否和這件事有關。
可憑借他先前與孟廣福的相處，他不認為孟廣福會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即便要做，也不可能會搭上自己的招牌，這般愚蠢。
孟廣福更是陳大夫多年好友，他不相信孟廣福，也相信陳大夫。
“這件事到此為止。”
王衝山忽然開口，把藥粉包起來鎖進了桌案下麵的暗格裡。
林遠的思緒被打斷，難以置信地怔了一下：“大帥？”
他本以為大帥叮囑自己著手調查此事，便是為了徹查有毒藥材的事，可大帥如今居然讓他到此為止？
對上他的目光，王衝山目光沉沉地重複，“本帥說了，此事到此為止。”
“這批藥丸的事，本帥會另派人暗中調查，你暫時不要再碰，對外也不許提起一個字。”
“若是讓本帥聽到半點的風言風語，本帥第一個找你算賬。”王衝山雙手撐在桌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遠眉頭皺緊，不明白為什麼證據已經擺在了桌上，卻要按下去不動。
他張嘴想問為什麼，卻在看清大帥眼中的警惕和提防後，緩慢閉上了嘴。
“本帥自有安排。”王衝山雙手背在身後，不再看他，“你先回去，該做什麼做什麼。”
“倉儲藥材短缺的事繼續查，但通絡丹的事，你當沒發生過。”
林遠垂眸不語，好一會才抱拳道了聲:“屬下遵命。”
言罷，他乾脆地轉身退出了值房。
回到自己的崗位，林遠的眉頭依舊緊皺不沾，對王大帥的不信任感到措手不及。
他本以為王大帥是信任自己，方才會將有毒藥材的事交到自己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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