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柳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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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吧。”
聲音從火焰深處傳出來，沙啞而鋒利。
他隻說出了一句，但有千千萬萬句其實藏在心底。
去死吧。
去死吧……去死吧……
恍惚之中，顧績幾乎都無法確定自己說的究竟是眼前這位詭月，還是他怨恨的……自己。
在魂火中翻湧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浮上來——顧家祖陵深處的幽綠色光芒，顧長青最後一次看向他的眼神，撈屍河的水麵上南山鬼師傅沉下去的輪廓，沙洲詭域的月牙泉邊沈鈞轉身走向風暴的背影，還有陸宇航在雨中合攏的、正在被枝椏包裹的眼睛。
還是沒能救下來。
明明你是重來一次的人，為什麼還是這麼沒用……還是沒能救下來！
算了吧，沒能救下來也無所謂的。
隻要死掉了，也許就可以達成所謂的好結局了呢？
顧績心想。
疼痛正在從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湧起，像是有人正在從內部點燃他每一根神經末梢。
幽綠色的火焰正在以他的靈魂為燃料燃燒，以他的存在為薪柴向外擴散。
尖銳的灼燒感充斥著他的意識，像是一道正在反複碾壓他知覺邊界線的浪潮，每一次湧上來都比上一次更不容抗拒。
這是純粹的折磨。
而他恰巧最擅長忍受折磨。
所以哪怕再痛，顧績也沒有鬆開手。
他的雙臂緊緊箍著詭月那具正在逐漸變得透明的身體，他確保自己的火焰可以將詭月想要借助詭月碎片投放到這個世界的所有聯係，至少是東北的聯係全部切斷。
答應了陸宇航的事情，肯定是要做到的。
商人重利輕別離，不論是對方的別離，還是自己的別離。
他從小在顧家長大，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對任何東西產生過深的牽絆——因為牽絆意味著弱點，意味著有人可以在你重視的東西上動手腳。
但他答應了。他答應了陸宇航。
這是商人之間的交易，所以大概算不得牽絆，更何況……
【也許死在這裡也算是一件好事……】
懷中的身影逐漸被火焰灼燒消散。
那具和他一模一樣的身體像是被水反複衝刷過的墨跡，正在緩慢地模糊、散開。
詭月的目光變得驚喜又同情。
顧績咬咬牙，再次加大燃燒的力度。
幽綠色的火焰變得更加明亮，在即將熄滅前爆發出最後一陣不容忽視的光。
那抹白色終於徹底褪去，變成搖曳的幽綠色火焰的其中一部分。
【也許死在這裡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要再管這個爛攤子了，反正最後的結局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那個聲音再次在顧績的腦海中回響。
燒了詭月的反噬和用靈魂作為燃料放一把從未有過的，燒透時間和空間的魂火一起翻上來。
雙管齊下的影響下，顧績根本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他整個人的重心猛地前傾，踉蹌地向前撲去，極其狼狽地倒在了地上。
“死……在這裡……？”
顧績的聲音沙啞而斷續，帶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的顫抖。
詭月又在他腦子裡放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唯獨死亡，自始至終，他一直珍重。
“開什麼玩笑……怎麼可能死在這裡——”
顧績握緊手，艱難地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在他那張因為反噬而顯得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上，反而無比耀眼。
“看來你還是不服氣啊，詭月。”他對著那片已經空無一物的空氣開口。
幽綠色的火焰亮度更甚，但顧績本人卻猛地咳嗽了一聲，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震動讓他整個人蜷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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