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我沒有犧牲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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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仙。
扛著全身上下無處不傳來的劇烈疼痛，顧績的大腦艱難地轉動起來。
他靠著那棵樹，看著那條正在沿著他手臂緩慢攀爬的暗青色蛇，花了大概兩秒鐘才意識到它的身份。
氣息太特殊，和之前在村莊邊緣遇到的那些保家仙如出一轍，又有著完全不同的質感——更冷靜、更疏離。
“聽話，顧小子。”
柳仙的聲音是很特殊的聲音，家仙裡少見的冷漠風格，開口就帶來一陣涼意。
顧績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那是他在顧家養成的條件反射，任何陌生的存在靠近他的身體都會觸發那種警覺。
但柳仙完全無視了他的退縮，自顧自地纏上他的手腕，沿著他的手臂往上遊走。
嘶……好癢，但是……呃，好舒服？
是錯覺嗎？
顧績能感覺到，被柳仙走過的地方，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可怕疼痛被壓下去一些。
感覺很奇怪——像是有人用一塊被冰水浸透的布，極其細致地擦拭正在灼燒的傷口。
因為燃燒靈魂而產生的裂縫，正在被柳仙經過時留下的玄力一層一層地覆蓋，填補，安撫。
顧績想起在陸家關於柳仙的情報。
在陸家，柳仙常被視為堂口中的“武將”，擅長處理需要強力介入的事務。
而民間認為柳仙精通醫術，與擅長治療“實病”的白仙不同，柳仙最擅長的，是治療“虛病”，如邪祟附體、靈魂創傷、被外力侵入的精神領域。
靈魂的傷口，自然也是“虛病”之一。
“怪不得我一直沒見到您。”
本能的防備之後，顧績察覺到對方沒有惡意，那麼陸家五仙的羊毛不薅白不薅，於是任由柳仙在自己身上爬行。
他的身體放鬆一些，靠在樹上的姿態也從僵直切換成了更從容的倚靠。
作為顧家人，從小就學會不要浪費任何可以利用的資源。
更何況這位還是專門治療靈魂創傷的超級奶媽。
顧績伸開雙手，清秀漂亮的臉上甚至浮起從容的笑容。
柳仙沿著他的肩膀攀了上去，暗青色的鱗片在他脖頸側麵泛著溫潤的光澤。
它在經過他鎖骨上方的時候短暫地停頓，用特有的方式感知顧績體內那些正在緩慢愈合的裂痕。
然後它繼續向上爬，在他耳邊停下來，微微側過頭，百忙之中抽空回應：“你這種白癡瘋子都把自己燒成灰燼了，當然見不到我了。沒見過火葬場的灰燼堆裡還有眼珠子能留存的。”
顧績的嘴角在那一瞬間明顯地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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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強的攻擊力。
他被那麼多仙家罵過——黃仙跳起來嫌棄他，灰仙當麵陰陽怪氣，但那時候他都沒有什麼感覺。
這就是被語言攻擊的感覺嗎？顧績在心裡極其恍惚地想。
之前被黃仙灰仙跳起來嫌棄他也隻是笑了笑就過去，那時候甚至還有餘裕在心裡想“東北仙家的性格還真是鮮明”。
但柳仙這句話可真是攻擊到他了。
畢竟他現在和骨灰唯一的區別就是他隻有靈魂變成了類骨灰狀態，身體還是完好無損的。
柳仙的語氣讓他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已經是一堆正在被風吹散的灰燼。
“怎麼，不說話了？剛才不是很能嗎？”
柳仙纏在顧績肩膀上，暗青色的尾巴尖不輕不重地拍了他肩膀一下，語氣陰陽怪氣的可怕。
“怎麼現在不吭聲了？我剛剛一直假裝草屑呆在你後背上，我可是聽到了你們的對話，你嘴可厲害了，快說啊。”
它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更讓它不爽的事情：“老陸一開始還說讓我去你身上呆著，小心你和你爺爺一樣一激動就把自己給燒了，我還不信，你看上去也是個有城府的，沒想到比任何人都衝動，一個人來見詭月碎片——就這麼想死？”
顧績聽到那番話之後整個人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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