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有點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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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宇航還記得當初自己因為顧績成為鏡花水月的人這件事很難過。
難過到沈碑的安慰已經很難奏效，他迫切的需要一些更加鋒利的幫助。
比如陸成邦來狠狠罵醒他。
於是在撈屍河詭域結束之後、沙洲事件之前的一段空隙裡，他趁著任務間隙回了一趟老家。
那時候的東北還沒有出事，野樹屯安安靜靜地躺在白山腳下，苞米地綠得發亮，村口的老榆樹下麵坐著幾個搖搖椅的老人。
他背著包走進院子的時候，爸爸媽媽都不在家，應該是去了市裡，而他奶奶正在屋簷下剝豆角，陸成邦則坐在門檻上修一把舊鋤頭，兩個人抬頭看到他，臉上瞬間燦爛的笑容一下子就把他的委屈勾了出來。
陸奶奶一臉茫然：“咋了這是，悶著臉回來了？被你組長罵了？”
陸成邦揮了揮拳頭：“咱們東北陸家幫親不幫理哈，沈碑那小子敢罵你，我也不是不能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那麼映山紅。”
陸宇航卻沒有被逗笑，隻是蹲在奶奶腳邊，把豆角筐往旁邊挪了挪，整個人悶悶地開口：“奶奶，我有個事想和你們說。”
陸奶奶把豆角從手裡放下，看了他一眼：“難不成不是工作上的事——你在學校受委屈了？”
陸宇航搖了搖頭。
他想了想，把那句話在嘴裡嚼了好幾遍才吐出來：“其實兩邊都算吧，就是……我有個大學學長……他成了我的敵人。”
陸成邦從門檻上抬起頭：“哪個學長？”
“顧績。”陸宇航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有點悶，“就之前和你們提過的，幫我辦入學、帶我認識學校的那個……顧家人。也許仙家們說的是對的，顧家人就是這樣的……”
陸宇航咬了咬牙，才積攢出說過接下來這幾句話的勇氣：“他現在和鏡花水月混在一起了，做了很多很過分的事，我們追了他好幾個詭域，每次都被他耍得團團轉。”
陸奶奶手裡的動作徹底停下。
“顧績？嗯，我聽你說過好幾次了，宇航啊，你告訴奶奶一個實信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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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奶奶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念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顧績的顧，是顧家的那個顧嗎？”
陸宇航點了點頭：“嗯。”
他記得很清楚，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奶奶和爺爺都不說話了。
那陣安靜持續了好幾分鐘。院子裡隻剩下遠處傳來的蟬鳴和風吹苞米葉子的嘩啦聲。
陸宇航抬起頭，看到奶奶和爺爺正在交換眼神，那種眼神他見過很多次——每當村裡有人提起某個他不認識的親戚或者某個他不太懂的老規矩時，他們就會露出這種表情。
“顧家啊，”陸成邦終於開口了，聲音卻非常複雜，好幾十年的愛恨情仇全都沉澱在接下來的這句話裡：“顧家出了名的都是瘋子。”
陸成邦搖了搖頭：“我從前就不認同顧長青的行事風格……但是我的認同沒有意義，我隻能說那家人的事，不是我們這些外人能插嘴的，因為他們是以氏族的方式活下來的，所以他們也會以氏族的方式行事。”
不論是對待自己，還是對待外人，都有些過於殘忍了。
陸奶奶把豆角筐重新拉回自己腳邊，手指在豆角上慢慢捋過去，回憶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不過那個孩子啊……我應該見過。”
陸宇航愣了一下：“奶奶你見過？”
“不止我，老陸也見過。”
陸奶奶的聲音遙遠，像是正在翻一本染了塵的舊相冊。
“雖然你爺爺——”
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看了陸成邦一眼，陸成邦撇撇嘴，別過臉去不說話。
陸奶奶好聲好氣：“怎麼了，生氣了？那我能說不？”
陸成邦漲紅著臉：“去去去，老婆子你愛說啥說啥，因為我早就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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