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忘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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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痛不是尖銳的刺痛，而是一種沉重的酸痛，像是有人把燒紅的鐵板按在他的背上，又像是全身的骨頭都在同一時間被敲碎。
但他在幾秒之內就調整好了自己。他靠著那棵樹，快速地調整呼吸，把那些正在從身體各處湧上來的疼痛一層一層地壓回去。
然後他直起腰來，重新站直。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
從劇痛發作到重新坐直，他隻用了五秒鐘。
陸成邦站在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老人的眼睛裡沒有勝利的得意，隻有深沉且暗含怒意的審視。
陸成邦冷冷地看著他：“你剛才那一下，直接把自己的命賭上了。你還敢說自己沒有同歸於儘的想法？”
顧績歎了口氣：“……抱歉，我——”
“你不用道歉。”
陸成邦卻抬手阻止了顧績，他頓了頓，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把好好的人養成這樣，我遲早要去找你爺爺談談。”
陸成邦心疼地看著顧績，看著這個年輕人蜷縮在樹下的樣子——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被咬得發白，但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像一根寧折不彎的竹子。
陸成邦的眼神暗了暗。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教陸宇航的。
那時候陸宇航還小，學了一套擒拿手，跟他過招。為了治治這個臭小子天天去招惹人家家大鵝，搞得全村雞飛狗跳的皮勁，他當時也是這樣，在最後關頭突然變招，點了陸宇航的穴道。
那小子疼了整整三天，哭爹喊娘，滿地打滾，嚎得整個村子都能聽見。
而這個孩子——這個姓顧的孩子——他隻用了五秒鐘就重新直起了腰。
五秒鐘。然後他就坐在那裡，一聲不吭，把所有的疼痛都咽進了肚子裡，連眉頭都不肯再皺一下。
這不是堅強。這是一種被訓練出來，近乎本能的隱忍。
是什麼樣的經曆，能讓一個人把疼痛吞咽得如此熟練？
顧績靠著那棵樹，臉色蒼白，但嘴角居然還能調笑：“您這話說的，和我爺爺可不是一般的熟啊。這是打算請仙請他的靈魂嗎？”
“恕我直言，他老人家可不一定會回應您呢。”
陸成邦卻笑不出來。
他伸出手，把顧績從樹旁邊扶起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額頭上那些還沒消下去的冷汗，歎了口氣。
真是造孽哦。
他沒有說話，隻是再次伸手，在顧績的肩窩和肋骨之間點了兩下，這次的力道比剛才輕了很多，十分溫和。
顧績瞬間感覺自己沒那麼疼了。
正在從身體各處湧上來的反噬痛楚被一股溫潤的力量壓下去了一些，像是有人正在往一道正在灼燒的傷口上敷上一層涼涼的藥。
他看著陸成邦皺眉苦哈哈的樣子，意識到不對勁，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直麵問題：“抱歉，剛剛我也控製不住自己。”
陸成邦沒好氣地說：“你當然控製不住了。因為你從小就是被這麼訓練的。”
陸成邦很生氣。
不過不是對顧績，是對顧家。
他站在傍晚的山林小路上，雙手叉著腰，胸口起伏了好幾下，像是在努力把那口正在往上衝的火氣按回去。
他的目光穿過那些正在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樹冠，落在某個他自己也不太確定的方向。
“我和你的爺爺一開始也是老同學，”陸成邦開始翻舊賬：“年輕的時候一起在昆侖山學藝，一起啃乾糧，一起挨師傅的罵。那時候我們三個——我、你爺爺、還有老張——是整個山頭上最能鬨騰的三個，誰見了都頭疼。”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具體的事情：“後來……在我給了他生機之後，我們就分道揚鑣，很多年不聯係了。因為我不太讚同他對自己親人使用的一些辦法，哪怕那符合我們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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