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腐爛的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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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薩滿看著他那個反應，愣了一下。
他很少見到陸成邦用這種語氣說話——那種語氣不是憤怒，更像是極致的壓抑後終於找到了出口的痛快。
因為無法通過物理去戰勝，因為無法通過言語去安慰。
所以陸成邦才會呈現出束手無措的憤怒。
是的，憤怒。
這又是發生了什麼？顧長青又作妖了？
老薩滿自然地接了下去：“情況難道還能更糟糕不成？他都真的去安排自己的孩子們自相殘殺了。”
“媛丫頭、顧丘那個臭小子、甚至顧冰，他們小時候咱也都見過，都被他折騰成什麼樣子了？還口口聲聲為了顧家……”
老薩滿搖了搖頭，像是在把那些畫麵從腦子裡甩出去。
顧嬡小時候來東北的時候他還抱過，小姑娘紮著兩盤發，站在雪地裡抬頭看他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問他“爺爺你會不會和動物溝通呀”。
顧丘那個臭小子更皮，滿院子追著雞跑，被陸成邦拎著後領子從房頂上提下來的時候還在嚷嚷“再讓我跑一圈”，一點都不服。
顧冰坐在輪椅上之前，也是能跑能跳的，有一年夏天他跟著顧長青來東北，在河邊抓了一下午的魚，回去的時候渾身濕透，笑得露出兩顆虎牙。
他們那時候都還是正常的孩子。
“顧績，應該是這個名字吧？”
老薩滿繼續說，聲音低沉：“讓你來到這裡的人應該就是他最小的孫子，但顧績至少在殘酷的爭鬥中贏了。他這個爺爺還能再作什麼妖？”
陸成邦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石頭上，月光落在他那張已經失去笑容的臉上，整個人在那一瞬間變得非常沉重。
陸成邦開口，一字一頓，無奈又痛惜。
“今天晚上我和那小子打了一架，借著切磋的由頭，我才成功近身，我發現……這小子斬了自己的三屍。”
他頓了頓，給那幾個字留出足夠的時間落進對麵那個人的耳朵裡。
“還是兩次。”
老薩滿的動作在那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猛地停住。
手裡的錫酒壺從他指間滑落，砸在腳邊的泥土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噗”。
壺蓋彈開，裡麵剩下的最後幾滴酒濺在他褲腿上，他也沒有去管。
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猛地撕開，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什麼？！”
他猛地站起來。
“這怎麼可能？！顧長青不知道後果嗎？！他們守墓人不是最懂靈魂，精神這方麵了嗎？！”
老薩滿起來的動作太快，快到他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膝蓋撞到了旁邊那棵人形幼樹的樹乾上，樹枝上的嫩葉被他撞得晃了好幾下，但是他已經顧不上了。
他圍著陸成邦開始轉圈，腳步急促而淩亂，像是一隻正在被關在籠子裡反複來回走動的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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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瘋了？他真瘋了？顧績也瘋了？”
他一邊轉一邊碎碎念，聲音越來越快，越念越像要哭出來。
“這爺孫倆一起瘋了？那他還有過去和未來嗎？殺了自己的過去和未來，那他命中注定至少要死兩次啊！又是因為顧家的謀劃？那孩子才多大？顧長青到底是怎麼下了手的！”
他忽然停下來，站在陸成邦麵前，握緊拳頭，聲音拔高：“他再來東北我一定要把他好好揍一頓，怎麼會有這麼褻瀆生命的瘋子，這麼折磨自己家的孩子——”
他收養的阿馴都恨不得天天捧在手裡，顧長青怎麼能這麼折磨他的親生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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