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是個人都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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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頭看向陸成邦，像是正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認錯：“可是那不是應該是你孫子——”
陸成邦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中看起來分外的難過：“是啊，但是你自己也說了，那不是我在這個世界的孫子。天意是會自己修正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棵人形幼樹的樹冠上：“我孫子不該在這裡，所以它在這個世界的存在被自動修正為了另一個人。”
陸成邦歎息一聲。
那聲歎息卻像是正在替某個人感到欣慰。
一個人沒能活下來，他的生機已經斷絕，但是偉大的森林會拯救另一個人，總有一個人會因為這棵樹而受益。
隻要活下來了就好。
陸成邦想，隻要有人活下來了就好，至於那個人是誰……
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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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隻有靈魂狀態、當時就在附近的阿馴了。
薩滿一脈最後的傳人，在詭域中已經死去、卻把最後一點靈魂用來替他們打開那扇水門的阿馴。
或許是命運的庇護，他的靈魂沒有消散。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陸宇航被天意修正之後，死去的阿馴的靈魂從安眠中被拽出，落在了詭域之主隕落的地方，變成一棵正在緩慢生長的、帶著薩滿印記的人形幼樹。
“薩滿溝通天地自然，”陸成邦的聲音不高不低，“如今也從天地自然的一部分開始修起，這都算得上是機緣了。放心吧，你們沒幾年就能重逢了。呃……唯一的壞處就是種族換了個。”
陸成邦在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幾乎有些悲憫。
那種悲憫不是對詭域之主的，也不是對老薩滿的，而是對那個正在緩慢生長的、帶著薩滿印記的人形幼樹。
可憐的阿馴已經做到了他的最好，卻還是落到從一棵樹開始，要花幾年功夫才能重新擁有自己的意識，才能重新成為一個“人”站在土地上的下場。
無論如何，這都是陸成邦的職責。
但它至少還在。它至少還在這片土地上，還在那些它曾經守護過的樹冠和根係之間。
陸成邦笑了笑：“所以別哭了，阿馴都沒哭呢，別讓你的弟子笑話你。”
老薩滿搖了搖頭，語氣鄭重：“對不起啊。”
因為老薩滿這才意識到。
陸成邦站在那棵人形幼樹前麵，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緩慢地掏空了一樣。
對於陸成邦來說，他的孫子，那個世界的孫子，那個在詭域中和他作對的、帶著一身絕望和恨意回到這個世界的陸宇航——那個孫子才是再也回不來了。
明明那個孫子才是最需要他幫助的。
“這有啥……”
陸成邦伸出手，輕輕碰了碰那棵幼樹的樹乾。
樹皮在月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新生的森林之主正在緩慢吸收著這片土地的溫度。
但他也的確沒有再說話。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陸宇航……希望你安眠之後，可以回到自己的故鄉吧。
這也是你無能為力的爺爺唯一能為你做的事情了。
畢竟東北之外的事，他都無法乾涉，更何況是另一個世界，另一個未發生的可能呢？
他真是個不中用的爺爺啊。
老薩滿也歎了口氣。
他在那棵人形幼樹前麵原地坐下來，動作很慢，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抽走之後還沒恢複過來。
不過也差不多了，所有的薩滿和山河的生命聯係在一起，所有的薩滿之間也都聯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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