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嚇唬人者恒被嚇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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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北的日子幾乎可以稱得上漫長。
那種漫長和顧家祖陵裡那種度日如年的漫長完全不一樣。
在顧家，時間是被切割成一塊一塊的——晨課、午訓、晚修、考核——每一塊都被安排了精確的內容和用途，你永遠不會覺得時間是你自己的。
但在東北，時間像是被泡在了一條流速緩慢的河裡，太陽升起來又落下去，苞米葉子被風吹得嘩啦啦地響，陸奶奶在院子裡曬被子，陸成邦蹲在牆根下麵和黃仙下棋，偶爾傳來幾聲笑罵。
也許是因為顧績終於不用再時時刻刻讓自己保持思考狀態的原因，時間的體感都慢了下來。
他不用再計算每一步的得失，不用再權衡每一句話的分量，不用再在任何人麵前維持那種滴水不漏的從容。
他可以坐在院子裡看一整天的雲，可以躺在山君身上什麼都不想，可以在飯桌上被陸奶奶夾菜夾到碗裡堆成小山。
如果不是陸宇航那糟糕的治療，顧績估計自己對這片土地的印象分絕對會是滿分。
陸宇航身肩幫顧績治療的重任。樹皮手套被他研究亂好幾次，表麵的暗綠色紋路被他反複催動玄力之後變得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但問題在於，陸宇航自己總是表現得比忍耐痛癢的顧績還要緊張。
每一次治療開始之前他都會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每一次顧績因為癢而微微皺眉的時候他都會整個人繃起來，每一次治療結束之後他都會滿頭大汗地癱在椅子上，像是剛跑完一場長跑。
搞的顧績總覺得受傷的其實是陸宇航而不是他。
一次治療中，一次痛癢太難忍受，從經脈深處翻湧上來的癢和疼混合在一起，沿著顧績的每一根血管緩慢地掃過去，讓他整個人完全坐不住。
顧績實在忍不住了，開口讓陸宇航停一下。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被折磨過之後少見的沙啞。
陸宇航的條件反射就立馬停住了。
他抬起頭，正準備說點什麼，目光卻特別不自然地偏向了窗外。
顧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看到沈碑正站在院子裡，雙手抱臂，朝陸宇航打了一個隱蔽的手勢。那個手勢很快，快到像是一個隨意的動作，但陸宇航顯然看懂了。
兩人之間不知道又想搞什麼事，居然整起了暗語這套。
然而陸宇航完全不像是能藏住事的人，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心虛起來，目光一直斷斷續續地在看沈碑，把沈碑出賣得徹徹底底。
顧績擺出半月眼，無奈地說：“你們到底要乾什麼？”
陸宇航深吸一口氣，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玄力再次籠罩顧績。
他坐在那裡，義正辭嚴地開口，聲音認真：“顧學長，你以後絕對不能那麼隨意地對待自己了。”
顧績說：“你先停一下你的玄力。”
陸宇航鼓起勇氣。他往前湊了半步，整個人緊張的要死，完全是老實人豁出去了的狀態：“那你求我啊。”
顧績看了他一眼。眼神極其平靜，像是在看一隻試圖模仿老虎的貓：“你ooc了你知道嗎？而且不可能。顧家人從不求人。”
陸宇航從善如流：“不求就不求吧。那算了。”
於是他秒跪，按照顧績說的那樣調整力度慢慢燒。
外麵的沈碑沒眼看，捂著眼睛離開了。
作戰大失敗！
過了一會兒，顧績宗覺得更難受。
溫養程度的輸出確實比剛才舒服一些，但那些經脈深處的癢和疼並沒有被完全壓下去，隻是一直維持在一個讓他渾身不自在的程度。
他被磨得沒了脾氣：“你還是用力燒吧，大不了早死早投胎。”
陸宇航一如既往地照他說的做。
手套上的玄力猛地加重了幾分，那種又癢又疼的感覺重新湧上來，但至少比剛才那種溫吞吞的折磨痛快了一些。
但是時間一長，顧績又覺得有點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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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績又說：“停一下。”
陸宇航更緊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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