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北地屠夫“漢……漢軍？”
一個年輕的士卒喃喃自語，手裡的長矛“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身邊的老兵一巴掌抽在他後腦勺上，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
“撿起來！把傢夥撿起來！”
漢軍。
怎麼會是漢軍？
主力不是在三百裡外的陳倉城下，跟王國大帥他們十幾萬人對峙嗎？
這支騎兵是從地裡鑽出來的？
王邦一張臉血色盡褪。
他死死扒著牆垛，身體前傾，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那片黑色的鐵流，那麵刺目的紅旗，無一不在告訴他，這不是幻覺。
數千漢軍騎兵，真的出現在了他的高平城下。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身旁的林解，那個文官出身的副將，此刻也丟掉了所有鎮定，扶著牆垛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陳倉防線固若金湯，他們是如何繞過來的？十幾萬大軍的眼皮子底下，他們是飛過來的嗎？”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的認知，擊碎了他們賴以生存的安全感。
高平城，這個他們眼中最穩固的大後方，在一瞬間，變成了風口浪尖上的孤舟。
“轟隆隆……”
鐵蹄奔雷的聲音由遠及近，最終在距離城牆三百步外，戛然而止。
整齊劃一的停頓。
數千匹戰馬，數千名騎士，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從極動化為極靜。
捲起的漫天煙塵，在他們陣前緩緩沉降，露出一片森然的鋼鐵叢林。
沒有叫囂，沒有衝鋒。
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這種沉默，比任何吶喊都更具壓迫感。
王邦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
他終於從極緻的震驚中掙脫出一些理智。
“狼煙！快，點狼煙！”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
“派人！騎上最好的馬，從北門衝出去，去青石岸！告訴大帥！漢狗繞後了！高平危在旦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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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吼聲讓混亂的城頭有了一些秩序。
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下城樓。
王邦扶著劍柄，強迫自己挺直腰桿，對著周圍麵無人色的士卒們大喊：
“都他娘的別慌！”
“我們城裡有上萬弟兄！城高牆厚！”
“他們是騎兵，難道還能飛上城樓不成？”
“弓箭手！上箭！給老子瞄準了！”
“隻要我們守住！守住半天！大帥的援軍一到，前後夾擊，就把這幫雜碎剁成肉醬！”
他的話很有煽動性，城牆上騷動的士卒們，情緒稍稍安定了一些。
是啊，我們人多，城也堅固。
他們是騎兵，不善攻城，這是常識。
隻要能撐到援軍抵達……
一些僥倖，在眾人心中悄然升起。
林解也冷靜下來，他走到王邦身邊，壓低了聲音。
“王將軍，你說得對，堅守待援，是唯一的活路。”
“必須穩住軍心。”
王邦重重點頭，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自欺欺人。
一支能神不知鬼不覺穿插三百裡敵後的軍隊，會用常規的法子攻城嗎？
城下。
漢軍陣前。
賈詡催馬來到蒙遠身側，他並未去看那座看似堅固的城池，而是饒有興緻地打量著城頭那些叛軍的反應。
“將軍，高平城已是囊中之物。”
他的語氣平淡。
“守將色厲內荏，士卒軍心已亂，城防處處都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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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詡用馬鞭遙遙一指。
“你看那麵牆，新舊不一，明顯是倉促修補，不堪一擊。”
“還有東側的角樓，守備稀疏，根本無法形成有效壓製。”
“唯一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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