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築人頭京觀天色大亮。
黑甲士卒們提著環首刀，走向那些癱軟在地的匈奴貴族。
手起，刀落。
一顆顆曾經高貴的頭顱滾落在混著血水的草地上。
馬超站在一旁，看著這血腥的一幕，喉結上下滾動。
他感到胃裡翻騰起一股酸水。
他麾下的西涼兵也夠野，夠狠，可跟眼前這支軍隊比起來，簡直就是一群沒斷奶的崽子。
這不是單純的殺戮，這是一種儀式。
一種將仇恨與命令，徹底刻進骨子裡的儀式。
“將所有頭顱收攏。”
李存的聲音沙啞，他親自提著一顆還在滴血的頭顱，扔進一個麻袋裡。
士卒們開始行動。
他們兩人一組，一個負責按住屍體，一個負責割下頭顱。
動作熟練且配合度極高。
他們將割下的頭顱，一個個丟上勒勒車。
很快，幾輛大車就堆得冒了尖。
那些被俘的匈奴婦孺被集中看管在河邊，她們看著這一幕，連哭嚎的力氣都沒有了，隻剩下麻木的抽泣。
恐懼，已經徹底摧毀了她們的神智。
蒙遠走到那座屍山前，用腳撥開一具無頭屍體，露出下麵被壓著的戰馬屍骸。
“把這裡清出來。”
士卒們領命，開始拖拽屍體。
他們用匈奴人的屍體，戰馬的屍體，還有砸碎的帳篷木杆，混合著凍土，開始堆砌一個巨大的土台。
地基，用的是敵人的血肉。
馬超終於明白蒙遠要做什麼了。
築京觀。
用敵人的頭顱，築起一座宣示武功的豐碑。
這種上古時代的血腥傳統，已經幾百年沒人幹過了。
漢家朝廷講究“仁德”，講究“懷柔”，這種事要是傳到朝堂上，禦史的彈劾奏章能把皇帝的書案給淹了。
這傢夥，是個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灰色長袍，麵容清瘦的中年文士，從後陣緩緩走了過來。
李存見到來人，躬身行了一禮。
“賈先生。”
來人正是賈詡。
他沒有理會李存，而是徑直走到了蒙遠身後。
“主公，此舉，恐有不妥。”
蒙遠沒有回頭，他看著士卒們熱火朝天地夯實地基，聲音平淡。
“有何不妥。”
“殺俘不祥，天下皆知。”賈詡道，“更何況，是以頭顱築京觀，此乃大惡，必為天下士人所唾罵。”
“主公以雷霆之勢，一夜之間盡滅鳥氏、休屠奢兩部，功勛卓著，上報朝廷，封侯拜將不在話下。”
“何必行此酷烈之舉，自汙聲名？”
賈詡看得很透徹。
打仗是打仗，政治是政治。
你殺再多胡人，在那些廟堂諸公眼裡，也隻是武夫的功勞。
可一旦你壞了“規矩”，觸碰了他們標榜的“仁義道德”，那你就是個殘暴不仁的屠夫，人人得而誅之。
輿論，有時候比刀子更殺人。
蒙遠終於轉過身，他沒有看賈詡，而是看向了不遠處的馬超。
“馬孟起，你來說說，我為何要這麼做？”
馬超一愣，沒想到蒙遠會突然問他。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一片混亂，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他隻覺得這麼做很解氣，很霸道。
但要說為什麼，他說不出來。
蒙遠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賈詡，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聲名？誰的聲名？”
“是那些坐在長安城裡，喝著美酒，抱著美人，高談闊論‘仁義’的士大夫們的聲名嗎？”
“他們知道北地郡的百姓，冬天是怎麼過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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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知道一個冬天凍死餓死多少人，又被胡人搶走多少牛羊婆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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