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臣以為，當破格冊封蒙遠為涼侯“陛下，萬萬不可！”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臣從文官隊列中走出，顫巍巍地跪倒在地。
禦史中丞，趙昱。
此人乃當世大儒，以剛正不阿，死諫成性聞名。
“陛下，蒙遠雖有大功於社稷，然其行事酷烈，殺伐過重。”
“尤其那‘築京觀’之舉，以敵酋首級壘砌高台，實乃上古兇蠻之行，有傷我大漢仁德之名，有違天和！”
“若以此等暴行封侯，豈不令天下人恥笑我朝無人，以殺戮為榮？”
老頭子說得慷慨激昂。
殿中不少文臣，跟著點頭附和。
在他們看來，打仗是打仗，但得講究個“禮”。
殺人可以，但不能這麼野蠻地炫耀。
龍椅上的劉宏，臉上的紅暈慢慢褪去，轉為一種鐵青。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趙愛卿。”
天子的聲音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趙昱聞言，還以為天子聽進去了，頓時來了精神。
“臣以為，當降旨申飭蒙遠，令其自省其過。其戰功可記，然封賞之事，當從長計議，以儆效尤！”
“嗬。”
劉宏發出了一聲短促的笑。
“從長計議？”
“自省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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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出“啪”的一聲巨響。
“趙昱！你告訴朕，匈奴人南下劫掠，屠我百姓，焚我城郭之時，可曾與我大漢講過‘仁德’二字！”
“邊章、韓遂起兵作亂，禍亂西涼，可曾想過‘天和’為何物！”
“朕的將士在前方流血，在拿命為大漢換取安寧，你們這些所謂的清流，卻在後方計較他殺人的姿勢好不好看？”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劉宏站起身，指著殿下的趙昱，破口大罵。
“築京觀怎麼了？朕就是要築！還要大築特築！”
“朕就是要讓那些草原上的豺狼，那些心懷不軌的宵小都看看清楚！”
“犯我強漢者，不但要誅，還要把他們的腦袋剁下來，壘成一座山，讓他們的子子孫孫，千秋萬代，都記著這份恐懼！”
“這，就是背叛大漢的下場！”
天子一通酣暢淋漓的怒斥，罵得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趙昱癱在地上，麵如死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袁逢看著這一幕，與身旁的袁隗交換了一個難以言喻的表情。
瘋了。
天子這是被那份捷報給刺激得失心瘋了。
他看清了劉宏的心意，知道此時再逆著來，無異於自尋死路。
“陛下聖明。”
袁逢走出隊列，躬身行禮。
“陛下所言極是，亂世當用重典，蒙將軍此舉，雖手段激烈，卻有功於社稷，足以震懾四方蠻夷，為我大漢邊疆換來長久安寧。”
他先是順著劉宏的話說了一通。
“蒙將軍弱冠之年，便立下此等不世之功，實乃國之棟樑，理應重賞。”
“隻是，‘冠軍侯’之爵，幹係重大。臣以為，可先晉陞蒙將軍為‘鎮軍將軍’，以彰其功，後續再論封侯之事，如此，既不墜朝廷法度，亦可安撫軍心。”
袁逢的話說得滴水不漏。
鎮軍將軍，亦是雜號將軍中的顯赫之位，配得上這份功勞。
同時，又將“封侯”這個最敏感的話題，巧妙地向後拖延。
這番話，既給了天子麵子，也給了百官一個台階下，更符合世家大族穩中求進的利益。
劉宏聽完，臉上的怒氣消散不少。
袁逢的話，確實有道理。
他雖然頭腦發熱，但基本的理智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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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封冠軍侯，阻力太大，不如先給個將軍位穩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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