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奉旨討賊先斬後奏北地郡的戰事，結束了。
但對於西涼軍而言，真正的收穫，才剛剛開始。
蒙遠沒有班師回朝，甚至沒有退回大營。
他率領著那一萬渾身煞氣的鐵騎，駐紮在了這片剛剛被鮮血浸透的荒原上。
他們追逐著四散奔逃的匈奴殘部，不再是一味地斬盡殺絕。
青壯被繩索捆綁，成為最廉價的奴隸。
婦孺和牛羊被彙集起來，成為戰利品的一部分。
匈奴人積攢了百年的財富，那些藏在帳篷裡、埋在草地下的金銀器物，被一一翻出，盡數裝車。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武裝劫掠。
西涼軍的士卒們，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發自內心的狂喜。
他們用沾滿血汙的手，撫摸著那些冰冷的金餅和溫順的牛羊。
在西涼，這就是最實在的軍功。
蒙遠站在一座高坡上，俯瞰著這一切。
他的身後，賈詡裹著一件厚實的皮裘。
“主公，經此一役，再收編這些殘部，我們的家底，比整個北地郡的豪強加起來，都要厚實了。”
賈詡的聲音有些激動。
蒙遠沒有回頭。
“錢，糧，人。亂世裡，隻有這三樣東西不會騙人。”
“告訴蒙英和蒙烈，手腳麻利點，能搶的都搶回來，搶不走的就地賣給那些羌人部落。天子的封賞，就快到了。”
話音剛落，遠方的地平線上，便騰起了一股煙塵。
一隊羽林衛護送著一架華麗的馬車，正朝著軍營的方向疾馳而來。
賈詡眯了眯眼：“他們來了。”
……
傳旨的是一名麵白無須的中年宦官，職位是小黃門，名叫苟勝。
當他走下馬車，看到那座散發著惡臭的京觀時，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險些當場吐出來。
軍營裡的氣味更不好聞，血腥味、馬糞味、還有人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汗臭，混雜在一起，熏得他直皺眉頭。
西涼軍的士卒們列成方陣，黑壓壓的一片，鴉雀無聲。
他們就那麼站著，身上的甲胄還帶著未乾的血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漠然與桀驁。
苟勝清了清嗓子，展開手中那捲明黃色的絲綢詔書，用他那特有的尖細嗓音，開始宣讀。
“製曰：鎮軍中郎將蒙遠，忠勇果毅，智計無雙，於北地大破匈奴，陣斬偽單於休屠奢，揚我大漢天威……”
開頭的場麵話又長又臭，下麵的士卒有些不耐煩地挪動著腳步。
蒙遠站在陣前，麵無表情。
苟勝似乎也覺得這些虛的沒什麼意思，加快了語速，直接念到了最關鍵的部分。
“……此不世之功，當不世之賞！朕心甚慰，特破格冊封蒙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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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拖長了音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涼侯！”
“食邑五千戶！”
“晉，鎮軍將軍！”
“兼，安定太守！”
一連串的封號砸下來，整個軍陣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狂吼！
“涼侯！”
“將軍成侯爺了！”
“侯爺威武！”
“安定太守！侯爺是咱們老家的太守了！”
無數出身安定的士卒，激動得滿臉通紅，甚至有人當場跪地，朝著蒙遠的方向不住叩首。
封侯！
對於這些刀口舔血的軍人來說，這是他們能想象到的最高榮耀！
蒙遠是他們的將軍，蒙遠封侯，他們與有榮焉！
苟勝很滿意這種效果，他頓了頓，等歡呼聲稍稍平息，又念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長的一個封號。
“另，念蒙遠平定西陲之功，重開西域都護府舊製，特加封為——護羌將軍！總督西涼軍事，軍政一體，許開府，自募掾屬，以鎮西疆！”
“欽此！”
護羌將軍？
這個名號，對於普通士卒來說，遠沒有“涼侯”來得震撼。
但在蒙遠身後的賈詡，瞳孔卻猛地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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