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執棋者，蒙遠大帳之內，送走了酒酣耳熱的苟勝，隻剩下蒙遠與賈詡二人。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拉得很長。
“先斬後奏…”
賈詡吐出這四個字，聲音還有些顫抖。
這道密旨，比涼侯的爵位，比五千戶的食邑，比鎮軍將軍的官職，加起來都更重。
這是天子賜予的尚方寶劍。
蒙遠拿起那份明黃色的詔書，在指尖緩緩摩挲。
絲綢的質感冰涼，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涼侯，聽著倒是威風。”
他將詔書隨手放在案幾上，語氣平淡。
“可在這亂世，一個虛名有什麼用？”
“沒有兵，沒有地盤，別說侯爵，就是封王，也不過是待宰的肥豬。”
賈詡深以為然地點頭。
“主公說的是，這滿篇封賞，真正要命的，是‘安定太守’和‘護羌將軍’這兩個職。”
一個，是地方軍政大權。
另一個，是節製一州邊軍的無上兵權。
兩者合一，再配上那道“先斬後奏”的密旨。
朝廷這是直接承認了蒙遠在西涼的合法割據地位。
“想不通。”
賈詡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張溫那老頭，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
“他跟董卓勢同水火，是滿朝皆知的事。這次非但不落井下石，反而往天上擡舉主公您，這不合常理。”
捧殺？
不像。
給的都是要命的實權，這怎麼殺？
“他不是在擡舉我。”
蒙遠的手指在地圖上，從北地郡，一路劃到了遙遠的並州。
“他是在給董公挖一個天大的坑。”
賈詡的動作一頓。
蒙遠從苟勝酒後吐出的零碎信息裡，拚湊出了另一份封賞的內容。
“董公此戰亦有大功，被陛下封為斄鄉侯，出任並州牧。”
“並州牧？”
賈詡重複了一遍，臉上的困惑瞬間被驚駭所取代。
“調虎離山！”
他脫口而出。
“沒錯。”
蒙遠的聲音冷了下來。
“這才是張溫真正的殺招。”
“董公的根基在西涼，他手下最精銳的西涼軍，也隻認西涼的水土。”
“把他調去並州當州牧，聽著是天大的榮升，大漢朝第二個州牧，何等風光？”
“可一旦離開西涼，他就成了無根的浮萍。”
賈詡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並州那地方，北有匈奴，東有黑山賊，內部更是豪強林立，根本不是董公的地盤。”
“他一個外來戶，就算帶著兵過去，也坐不穩那個位置。”
“更何況…”
賈詡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朝廷，會讓他把西涼軍都帶走嗎？”
蒙遠發出了一聲冷笑。
“當然不會。”
“我敢斷定，董公前腳剛帶兵離開西涼，後腳就會有新的聖旨追上來。”
“或是命令他將部分兵馬移交旁人，或是直接就地解散，或是找個由頭調往別處。”
“等他走到並州上任時，身邊剩下的，恐怕連三千人都不到。”
“一個沒有兵的州牧，和一條被拔了牙的老虎，有什麼區別？”
這手腕，太毒了。
張溫這一招，根本就是一石三鳥。
其一，將董卓這頭最兇悍的猛虎調離老巢，慢慢削其兵權，斷其羽翼。
其二，破格重賞蒙遠，將蒙遠從董卓的麾下體係裡強行割裂出來，使其自成一派，瓦解西涼軍內部。
其三，也是最陰險的一點，他製造了蒙遠和董卓之間的潛在矛盾。
一個被明升暗降，一個被破格提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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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做任何一個人坐在董卓的位置上，心裡能沒點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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