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一個匪徒禁不住顫抖。
黑線越來越近。
那是一片純黑色的洪流。
人是黑甲，馬是黑馬，連手中的兵器都泛著幽冷的黑光。
軍容之齊整，氣勢之凜冽，宛如從地獄深處衝出的魔神軍團。
馬車內。
蔡琰也感受到了這驚天動地的變化。
她那顆死寂的心，忽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她顫抖著手，掀開車簾的一角。
下一秒，她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片席捲而來的黑色怒潮，看到了最前方那麵迎風招展、血跡斑斑的“蒙”字大纛。
絕望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
“援軍……”
一聲帶著哭腔的驚喜歡呼，從她口中發出。
戰場之上，所有白波賊匪開始恐慌。
一些膽小的已經開始雙腿發軟，想要轉身逃跑。
“是……是他們……”
匪首胡才死死盯著那麵“蒙”字大纛，臉上的血色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褪去。
他認出來了。
他當然認得出來！
整個西涼，乃至整個大漢邊疆，除了那個屠戮羌人如屠豬狗的殺神，誰還有這樣一支純黑色的魔鬼騎兵！
西涼鐵騎！
是蒙遠的西涼鐵騎！
他怎麼會在這裡？
胡才的腦子一片空白，一股涼氣從腳底闆直衝天靈蓋。
“撤！弟兄們快撤！”
胡才發出了一聲尖叫，撥轉馬頭，就想往山裡鑽。
然而，一切都晚了。
黑色的洪流撞入了白波軍那片雜亂的陣型之中。
衝撞，碾壓，貫穿。
數千名白波賊匪，連一息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
胡才肝膽俱裂，以最快的速度逃跑。
然而，一道黑色的影子卻比他更快。
“賊首，哪裡走！”
胡才下意識地回刀格擋。
“鐺！”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無比，他那把引以為傲的環首大刀，竟被對方一戟從中劈斷。
他還沒來得及做出下一個反應。
第二戟已經到了。
冰冷的戟刃劃過他的脖頸，帶起一蓬溫熱的血霧。
胡才的頭顱衝天而起，臉上還凝固著驚恐與不解。
無頭的屍身在馬背上晃了晃，栽倒在地。
主帥一死，本就崩潰的白波軍徹底沒了魂。
他們哭喊著，丟下兵器，四散奔逃。
可是在四條腿的戰馬麵前，兩條腿跑得再快，又有什麼用？
西涼鐵騎們嫻熟地分出一部分兵力，從兩側包抄，將所有逃兵的路線封死。
剩下的，就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追殺。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
從西涼鐵騎出現，到最後一名白波賊被斬殺，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
曠野之上，風聲嗚咽。
除了西涼軍的戰馬在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再無半點活人的動靜。
遍地都是殘缺不全的屍骸，鮮血將黃土地浸染成了暗紅色，空氣裡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鐵鏽混合的氣味。
衛通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他捂著小腹的傷口，獃獃地看著眼前這片修羅地獄。
他身邊的幾十個倖存的衛家護衛，一個個麵無人色，身體抖得和篩糠一樣。
他們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自以為悍不畏死。
可直到此刻，他們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百戰精銳，什麼叫真正的殺伐果斷。
和眼前這支黑甲騎兵相比，他們衛家的所謂精銳護衛，簡直就是一群提著劍的孩童。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視人命如草芥的冷酷與漠然，讓每一個倖存者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衝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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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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