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誰，才是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大軍一路西行，越過函穀關，司隸地區的繁華與生機被徹底甩在身後。
眼前的景緻，開始變得荒涼、肅殺。
連綿的青山化作了光禿禿的土塬，空氣裡瀰漫著黃沙的味道。
這是西涼的地界。
是他們的家。
也是一片永遠無法真正安寧的戰場。
蒙遠緊了緊韁繩，戰馬赤焰感受到了主人的心緒，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這半年來，他留在北地的兵馬，由蒙英和蒙烈率領，一直在清剿那些不服管教的羌人部落。
戰報上說，殺得人頭滾滾，血流成河，許多小部落要麼被滅族，要麼就遠遠地逃去了更西邊的荒漠。
可蒙遠清楚，這隻是暫時的。
那些刻在骨子裡的仇恨，不會因為幾次屠殺就消弭。
西涼這片土地，就像一個永遠燒不完的柴堆，隻要有一點火星，就能在度燃起熊熊大火。
他不敢在河東久留，正是因為心中這份揮之不去的警惕。
就在大軍踏入涼州地界的第一天，異變突生。
“嗚——”
淒厲的號角聲，從前方斥候的方向傳來，一聲長，兩聲短。
這是最高等級的示警！
整個行軍隊列，在短短數息之內，由鬆散的行軍狀態，轉為緊密的戰鬥隊形。
所有騎士都勒住了戰馬，冰冷的鐵甲在日光下反射出森然的寒芒。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個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放大。
那是一名傳令兵，他伏在馬背上，不要命地揮舞著馬鞭，座下的戰馬已經口吐白沫，顯然是透支了所有體力。
“將軍！”
傳令兵衝到陣前，翻身滾下馬背，連滾帶爬地跪倒在蒙遠馬前，雙手高高舉起一根用黑布包裹的竹筒。
“西線，西線急報！”
親衛上前接過竹筒，呈給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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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遠麵無表情地扯開黑布，抽出裡麵的羊皮卷。
他隻看了一眼，整個人的氣息就變得無比危險。
一旁的董雪兒感受到了這股變化，關切地問：“遠哥，出什麼事了？”
蒙遠沒有回答，而是將羊皮卷遞給了身邊的郭汜。
郭汜接過，湊過去一看，臉上的橫肉猛地一抽。
“他娘的！”郭汜一聲怒罵，將羊一卷展開，讓周圍幾個將領都能看到。
“燒當、先零、鍾羌、勒姐……足足十三個羌族大部落，聯絡了羯人、氐人，合兵十萬，號稱‘復仇聯軍’，正向武威郡殺來！”
“他們的目標是姑臧！”
“領頭的是燒當羌的新首領，叫什麼……迷當？”
軍報的內容，讓在場所有將領的呼吸都粗重起來。
整個隊伍，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萬大軍！
這和之前那些幾千人、萬把人的部落叛亂，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這幾乎是西涼邊境所有叫得上名號的異族勢力，一次毫無保留的傾巢而出。
他們不再是劫掠，他們的目標是戰爭，是奪回整個西涼。
死寂過後，是火山般的爆發。
“幹他娘的！”一名獨眼將領怒吼道，“上次在北地，就該把燒當羌那幫雜碎趕盡殺絕！”
“十萬人又如何？一群烏合之眾！”
“將軍！下令吧！弟兄們的刀，早就渴了！”
“殺！殺光他們！用他們的腦袋，在姑臧城外，再築一座京觀！”
請戰的怒吼聲此起彼伏，五千鐵騎的殺氣匯聚在一起，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
這些在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西涼漢子，沒有恐懼，隻有被挑釁後的暴怒，和對殺戮的渴望。
“都閉嘴。”
蒙遠擡起手，製止了將領們的吵嚷。
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
蒙遠調轉馬頭，麵向西方，那裡是武威郡的方向。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傳遍全軍。
“傳我將令。”
“全軍改道，急行軍，向西。”
“目標，武威郡，姑臧城。”
“去告訴西邊那些不知死活的雜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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