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鴻門宴儀式簡單到近乎簡陋。
沒有賓客盈門，沒有大擺筵席，甚至沒有繁瑣的禮節。
蒙遠一身紅袍，與同樣身著嫁衣的董雪兒，在堂前拜了天地。
禮畢。
“送夫人入內堂。”
蒙遠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董雪兒的蓋頭動了一下，沒有說話，任由侍女扶著，走進了那片屬於她的後宅。
從始至終，她與他，沒有一句交流。
蒙遠轉身，扯下身上那件刺眼的紅袍，隨手扔在地上。
紅袍之下，是一身早已穿戴整齊的玄色鐵甲。
他甚至沒有回頭再看一眼新房的方向。
將軍府的正堂，早已被一股肅殺之氣填滿。
華雄、李傕、郭汜、樊稠、張濟……一個個在西涼能讓胡人小兒止啼的悍將，盡數在此。
他們身披重甲，手按刀柄。
整個大堂，除了沉重的呼吸聲，再無雜音。
這哪裡是婚宴，分明是出征前的軍議。
堂下的角落裡，還坐著另外幾個人。
安定太守、北地太守、武威太守、金城太守、隴西太守。
涼州五郡的最高行政長官，此刻卻坐立難安，額頭冒汗。
他們是來賀喜的，可眼前這陣仗，讓他們感覺自己像是來打仗的。
尤其是看到蒙遠穿著一身鐵甲走進來時，幾個太守的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恭賀將軍新婚之喜！”
安定太守最先反應過來，連忙起身作揖，臉上擠出笑容。
“我等備了些薄禮，祝將軍與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其餘幾人也跟著起身，嘴裡說著千篇一律的恭維話。
蒙遠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樽，一飲而盡。
他沒有說“謝”，也沒有說“請坐”。
“諸位。”
他開口了。
“賀喜的話，就不必說了。”
“今日請諸位來，不是為了喝酒。”
武威太守壯著膽子問：“不知將軍有何吩咐？”
“吩咐？”
蒙遠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發出一聲輕笑。
“不敢。”
“隻是有一件事，需要通知諸位。”
“西涼，要打仗了。”
“燒當、先零等十三部羌人，合兵十萬，犯我疆界，兵鋒已至姑臧城下。”
五位太守的腦袋嗡的一聲。
十萬異族聯軍！
這是要翻天啊！
“將軍，此事當速報朝廷，請大將軍發兵……”
“報了。”
蒙遠打斷他。
“八百裡加急，現在應該已經到洛陽了。”
“可你們覺得，朝廷的兵，什麼時候能到？”
“就算到了，又有多少？”
五位太守啞口無言。
他們比誰都清楚，如今的大漢朝廷是個什麼德行。
遠水，救不了近火。
“羌人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
蒙遠的聲音在堂上回蕩。
“姑臧若破，整個涼州，便再無寧日。”
“諸位的郡府，家小，都會成為羌人刀下的羔羊。”
“唇亡齒寒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們吧？”
五位太守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將軍神勇，西涼鐵騎天下無雙，定能大破賊寇！”金城太守開始表忠心。
“沒錯，我等願為將軍搖旗吶喊，靜候將軍凱旋佳音！”
“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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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遠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案幾。
酒水菜肴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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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旗吶喊？”
“靜候佳音？”
“我麾下將士在前線用命，你們在後方看著？”
“仗，是我蒙遠一個人的？”
“這西涼，是我蒙遠一個人的？”
整個大堂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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