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剛分完戰利品，蒙遠殺過來了夜色下的荒原。
烏鞘嶺以西，數十個大大小小的營地連成一片，篝火將這片平日裡死寂的土地點綴得喧囂無比。
這裡，是六大羌族部落的聯軍大營。
先零羌的狼頭旗，燒當羌的黑牛旗，還有滇那、罕開等部族的圖騰，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卻又涇渭分明，各自佔據著一片區域。
營地之間，隔著明顯的距離，巡邏的羌兵走過自家地盤的邊界時，投向“盟友”營地的，是毫不掩飾的警惕。
所謂的十萬聯軍，不過是十萬顆互不信任的沙子，被蒙遠這股巨浪強行拍在了一起。
主帳之內，卻是一片熱火朝天。
烤全羊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馬奶酒的酸膻氣，充斥著整個空間。
十幾個部族的首領圍坐一圈，每個人的臉上都泛著油光。
坐在主位上的，是先零羌的大帥，北宮伯玉。
他身材魁梧，一把虯髯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斥後回來了？”北宮伯玉灌了一大口酒，甕聲問道。
下手處，一個精瘦的漢子連忙起身，他是這次負責打探軍情的羌人千夫長。
“回大帥，看清楚了。蒙遠那小子的大軍，正在姑臧城外紮營，人困馬乏，看樣子是跑了不少路。”
“哈哈哈哈！”北宮伯玉放聲大笑，“一個毛頭小子，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還敢跟我們玩急行軍？”
他旁邊的燒當羌首領，一個名叫“利水”的獨眼龍，撕下一條羊腿，狠狠咬了一口。
“我的人也看到了，他們最多五萬人，還有不少是臨時湊數的郡兵，破衣爛衫，連刀都快拿不穩了。就這點人，也敢來送死？”
“五萬對十萬，優勢在我！”一個滇那羌的頭人興奮地喊道，“明天一早，咱們就衝過去，把他們碾成肉泥！”
“沒錯！碾碎他們！”
帳內的氣氛被徹底點燃，所有人都開始叫囂。
他們被蒙遠之前的雷霆手段嚇破了膽，如今探聽到“真實”的軍情，那股被壓抑的兇性，加倍反彈了回來。
北宮伯玉很滿意這種氣氛，他舉起手中的牛角杯。
“好！那就這麼定了！”
“今晚，讓兒郎們吃飽喝足，好好睡一覺！”
“明日卯時，全軍集結，我們就在姑臧城下，跟那蒙遠小子決一死戰！”
“殺光西涼兵，活捉蒙遠！”
“吼！”
首領們紛紛舉杯，將辛辣的馬奶酒一飲而盡。
“此戰之後，”北宮伯玉的獨眼中閃爍著貪婪，“整個涼州，就是我們的牧場！”
“金城、武威的糧食，堆積如山，都是我們的！”利水也嘿嘿笑道，“還有那些漢人的女人，皮膚比羊奶還白，到時候，誰搶到就是誰的！”
“我早就看上隴西的藥材生意了，以後得歸我罕開部！”
“姑臧城的鐵匠鋪不錯，我要了！”
一場還未開始的戰爭，戰利品已經被瓜分殆盡。
為了防止內訌，北宮伯玉站起身，拔出腰刀，在自己的手掌上劃開一道口子，將鮮血滴入麵前的酒碗。
“我，北宮伯玉，對長生天起誓，此戰，與諸位兄弟同生共死！若有二心，必遭天譴！”
其餘首領見狀，也紛紛效仿，割破手掌，歃血為盟。
一碗混雜了十幾個人血液的馬奶酒，被他們輪流喝下。
這血腥的儀式，讓他們本就亢奮的情緒，達到了頂峰。
“哈哈哈，這波穩了！”
“喝完這杯，回去睡個好覺，明天等著砍人頭就行！”
眾人暢想著美好的未來，彷彿已經看到西涼的財富和女人在向他們招手。
就在此時。
大地，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帳篷頂上，積攢的灰塵簌簌落下，掉進了酒杯裡。
喧囂的帳內，出現了一瞬間的安靜。
“怎麼回事？”一個年輕的頭人有些不安地問。
北宮伯玉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慌什麼？荒原上風大，吹動了帳篷而已。繼續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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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嗡——”
一陣更加清晰的震動，從地底深處傳來。
這一次，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桌上的酒碗在晃動，碗裡的酒泛起一圈圈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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