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沒等來搶劫的丈夫，等來漢軍抄家張掖，昭武。
此地再往西，便是玉門關。
大漢的龍旗，在這裡已經有些褪色了。
黃沙，戈壁，望不到頭的荒涼。
稀疏的綠洲如同瀚海中的孤島，養活著這片土地上的人。
這裡是羌人的地盤。
色落部落，是這片綠洲最大的主人。
連綿的帳篷鋪滿了綠洲邊緣，數不清的牛羊在遠處啃食著珍貴的草根。
帳篷裡，女人們正在用牛油和奶渣準備著食物。
她們的臉上，滿是喜色。
“等男人們回來，咱們就有吃不完的精米白麵了。”
“還有漢人的絲綢，聽說比羊毛軟和一百倍！”
“要是能抓幾個漢人奴隸回來就更好了，那群傢夥幹活可比咱們自己人利索。”
部落裡所有的青壯，都跟著大首領東征去了。
去搶奪漢人的土地，財富，和女人。
在她們看來，這波穩了。
十多萬人的大軍，踏平小小的涼州還不是手到擒來？
她們唯一要做的，就是準備好美酒和烤全羊，等待著英雄們的凱旋。
烏娜坐在自己的帳篷門口，手裡拿著一根磨好的骨針，正在一張柔軟的鹿皮上綉著花紋。
這是她給自己的丈夫，阿古拉準備的冬衣。
他們才新婚一個月，阿古拉就被徵召，跟著大軍去了東方。
走的時候，阿古拉拍著胸膛告訴她，等他回來，就給她戴上用漢人皇帝腦袋做的項鏈。
烏娜不喜歡項鏈，她隻想阿古拉能平安回來。
這幾天，她的心總是跳得很快，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
“烏娜，又在想你的阿古拉啦？”
隔壁的帳篷裡，走出一個豐腴的婦人，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奶茶。
“大家都盼著男人們回來呢，就你一天到晚愁眉苦臉的。”
烏娜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沒有說話。
她望向東方。
那片天空，這幾天總是灰濛濛的，讓她透不過氣。
忽然。
大地，開始微微震動。
起初很輕微，像是遠處羊群奔跑。
但很快，那震動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密集。
帳篷裡的陶罐被震得嗡嗡作響，一些放在架子上的東西甚至掉了下來。
“怎麼回事？”
“地龍翻身了？”
婦人們有些驚慌地跑出帳篷。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將耳朵貼在地麵上，聽了許久。
他猛地擡起頭，滿是皺紋的臉上綻放出狂喜。
“是馬蹄聲！”
“是騎兵！是咱們的勇士回來了！”
一句話，點燃了整個營地。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我就說嘛，肯定是大勝！不然不會這麼快！”
“快！把酒都拿出來！把最好的羊殺了！”
整個部落都沸騰了。
女人們放下手裡的活計，孩子們停止了打鬧，所有人都朝著營地東麵的入口湧去。
她們要第一時間，迎接自己的丈夫，兒子，和父親。
烏娜也被人群裹挾著，朝著東方跑去。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那股不祥的預感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愈發濃重。
轟隆隆——
馬蹄聲已經變成了滾雷。
地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一條黑線。
那條黑線，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迅速變粗，變長。
“來了！來了！”
有人已經開始興奮地揮舞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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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娜也踮起腳尖，努力向前望去。
她想在第一時間，找到阿古拉的身影。
黑線越來越近。
已經能看清，那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騎兵。
黑色的洪流，卷著漫天的煙塵，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朝著綠洲碾壓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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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歡呼聲，漸漸小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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