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隻有握在手裡的兵權，才是真的就在這時，一個略顯生硬的聲音響了起來。
“主公，此舉……是否有些不妥？”
田豐從隊列中走出，對著蒙遠躬身一禮。
“大漢舊製，獻俘隻獻首惡之頭顱，以彰軍威即可。”
“如今一次送三千顆人頭入京，此等駭人之舉，前所未有，恐怕會落人口實，於主公名聲有礙。”
他身旁的沮授也隨之上前一步，補充道：“元皓所言不差，朝堂之上，黨同伐異，如此行事，極易被政敵攻訐為擁兵自重，驕橫跋扈，非智者所為。”
二人一唱一和，將其中利害剖析得明明白白。
他們是真心為主公考慮，想用最穩妥的方式，在朝堂與西涼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然而，他們說完之後，卻發現帳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古怪。
主位上的蒙遠麵無表情，底下的西涼諸將也是一副看戲的姿態。
最讓他們感到不解的，是賈詡。
這位他們初來乍到時，便感覺深不可測的謀主，從始至終都隻是含笑而立，彷彿一個局外人。
沮授心思縝密，察覺到了不對勁。
“文和先生，莫非對此事另有高見？”
賈詡聞言，這才慢悠悠地擡起頭，沖二人笑了笑。
“二位先生久居中原，或許還不太明白。”
“在西涼，有西涼的規矩。”
“在這裡，你退一步，別人就會進一步，直到把你逼到懸崖邊上，然後笑著把你推下去。”
“與其等著被他們用軟刀子割肉，不如一開始就告訴他們，我這裡，隻有鋼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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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豐和沮授瞬間明白了。
這不是衝動，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立威。
蒙遠從賈詡手中拿過那捲聖旨，用指尖輕輕敲打著。
“文和說的沒錯。”
“有些人，你跟他講道理是沒用的，你得讓他疼，讓他怕，他才能聽得懂人話。”
“我就是要讓洛陽城裡那幫自以為是的傢夥看清楚，西涼，是我蒙遠說了算。”
“安西將軍？”
“我滅羌人部落十數個，斬首十萬，俘獲牛羊百萬，為大漢拓土數百裡，徹底平定西涼百年邊患。”
“如此潑天大功，就換來一個雜號將軍？”
“連個爵位都不給，這是在封賞，還是在打發叫花子？”
“我那些戰死的兄弟，他們的命，就值這麼個玩意？”
“操！”
不知是誰，在隊列中低低地罵了一句。
“他娘的，朝廷這幫狗東西，欺人太甚！”
“將軍，反了吧！咱們直接打到長安去！”
“就是，這鳥氣誰受得了！”
帳內群情激奮，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開始蔓延。
這些西涼悍將，可以流血，可以戰死，但絕不能忍受自己的功勞和兄弟的犧牲被如此輕賤。
“都給老子閉嘴。”
蒙遠一聲低喝，帳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他將那捲聖旨隨手扔在地上，用腳尖碾了碾。
“一個虛名而已，老子還不稀罕。”
他環視著自己的部下，聲音變得沉穩而有力。
“都記住了，別人給你的，隨時都能收回去。”
“隻有握在自己手裡的兵權，吃進自己肚子裡的糧食，才是實實在在的東西。”
“這世道，快亂了。到時候，什麼將軍，什麼爵位，都是狗屁，隻有手裡的刀，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錢。”
這番話，說得直白，說得粗俗。
田豐和沮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反應中，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投靠的，是一個怎樣的主公。
他不尊禮法，不敬朝廷，甚至對天下士人奉為圭臬的功名利祿，都嗤之以鼻。
他隻相信自己，隻相信實力。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亂世梟雄。
“主公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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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晃第一個單膝跪地，抱拳喝道。
“主公英明！”
馬超、蒙虎等人緊隨其後，齊刷刷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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