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這才是朕的雄師！這才是大漢的國威！洛陽西門，此刻已是人間地獄。
城牆上的禁軍，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腿肚子發軟，扶著牆垛，才不至於癱倒在地。
那股混雜著石灰、腐肉和血腥的惡臭，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嚨。
城下，那上百座由頭顱堆砌而成的小山，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官道兩側。
這不是隨意的拋屍，而是一種精心布置的陳列。
每一顆頭顱，都彷彿經過了挑選，麵朝著洛陽城的方向，猙獰的麵孔上凝固著死亡前的恐懼與不甘。
這哪裡是獻俘。
這分明是一場無聲的示威，一場最血腥、最直接的炫耀！
“快！關閉城門！全城戒嚴！”
守城的將領終於反應過來，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吼聲。
厚重的城門在吱呀聲中緩緩關閉，城頭上的弓箭手手忙腳亂地搭弓上弦，可他們的手臂，卻抖得連弓都握不穩。
城下的千餘騎兵，從始至終，沒有半分移動。
他們就像是矗立在屍山血海中的黑色礁石，任憑恐懼的浪潮如何拍打，都巋然不動。
這種極緻的紀律性，比那十萬顆人頭帶來的衝擊，更加令人心寒。
就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騷動。
一隊羽林衛簇擁著一架華麗的龍攆，正朝著這邊急馳而來。
“陛下駕到！閑人退避！”
尖銳的太監嗓音劃破了凝滯的空氣。
城頭上的文武官員和禁軍將士都懵了。
這種時候，皇帝怎麼會來這裡？
龍攆在城樓下停穩，內侍扶著一個麵色蠟黃、身形瘦削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正是當今天子，劉宏。
他顯然是抱病前來，身上還披著厚厚的裘皮，每走一步，都伴隨著劇烈的咳嗽。
“咳咳…那…那就是西涼軍？”
劉宏扶著城垛，探頭向城下望去。
當他看到那延綿數裡，由人頭堆砌而成的“奇觀”時，原本病懨懨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異樣的潮紅。
“好…好啊！”
他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激動地拍著城垛。
“這才是朕的雄師！這才是大漢的國威！”
“斬首十萬，拓土千裡！蒙遠何在？朕要重賞！重重地賞！”
跟在後麵，剛剛從酒宴上趕來的何進，一張胖臉瞬間變得陰沉。
他身後的袁紹、袁術等人，也是麵麵相覷，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想看到的，是皇帝對蒙遠這種“驕橫”之舉的震怒。
誰能想到，皇帝的思路，跟他們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這位久居深宮，早已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天子，內心深處，依然殘存著屬於帝王的，對開疆拓土的渴望。
蒙遠的這十萬顆人頭，精準地搔到了他的癢處。
城下的蒙虎，看到了城頭那麵代表天子親臨的黃羅傘蓋。
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西涼偏將蒙虎，參見陛下！”
他身後，千餘名西涼鐵騎，動作整齊劃一，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吾等，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千人的吼聲，匯成一股滾滾洪流，聲浪之大，彷彿要將整座洛陽城都掀翻過來。
城牆上的禁軍，被這股氣勢一衝，齊刷刷地後退了一步，兵器掉了一地。
高下立判。
劉宏被這股雄渾的軍威震得心潮澎湃，連咳嗽都忘了。
“好！好一個西涼鐵騎！”
他指著蒙虎，大聲問道：“蒙遠何在？為何不是他親自來見朕？”
蒙虎擡起頭，不卑不亢地回道：“回陛下，我家將軍言，西涼初定，羌人餘孽未消，邊關重地，一日不可無帥。將軍身負鎮守邊疆之責，不敢擅離。特命末將，代為向陛下獻上這份大禮，並奏明西征戰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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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且說來聽聽。”劉宏來了興緻。
“諾！”
蒙虎清了清嗓子，聲音傳遍了整個西城內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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