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府的密室,比上次更熱鬧了些。
袁紹高坐主位,環視著下方。
除了袁術和曹操,還多了好幾位禁軍中的將領,都是被董卓奪了兵權,心懷怨憤之人。
人多了,底氣也足了。
“諸位,我等已聯絡舊部,城中尚有五萬兵馬,可為我等所用!”
袁紹的聲音裡透著一股誌在必得的昂揚。
“董卓老賊吞我禁軍,欺壓朝臣,此等國賊,人人得而誅之!”
袁術拔劍在手,唾沫橫飛。
“今夜三更,我等便以府中火起為號,盡起大兵,直撲董卓府邸,斬其首級,以清君側!”
“好!”
“就這麼辦!”
一眾將領紛紛起身,拔劍附和,廳堂之內,殺氣騰繞。
在他們看來,五萬對三萬,優勢在我。
這一仗,穩了。
唯有曹操,坐在角落,自顧自地溫著酒,一言不發。
他看著這群人,就像在看一群準備沖向屠宰場的豬。
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最好的時機,早就在袁紹的猶豫和權衡中,流走了。
這幾天,董卓可沒閑著。
李儒那條毒蛇,用屠刀和金錢,正在飛快地消化著洛陽的兵馬。
此消彼長之下,所謂的五萬對三萬,水分大得能養魚。
更何況,那是董卓的河東嫡係,是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百戰精銳。
拿一群油滑的禁軍去碰?
雞蛋碰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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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注意到了曹操的沉默,心裡有些不悅。
“孟德,為何不語?莫非是怕了董卓的屠刀?”
曹操擡起頭,扯了扯嘴角。
“本初兄說笑了。”
“我隻是在想,若是拿下董董,這洛陽城,該由誰來做主?”
他這話問得誅心。
在場的人,心思各異,瞬間的安靜讓氣氛變得有些古怪。
袁紹臉色一沉,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孟德多慮了!我等皆為漢臣,自當匡扶漢室,再造乾坤!豈能有私心?”
他說得大義凜然。
曹操低頭笑了笑,沒再說話。
匡扶漢室?
怕不是你袁本初想當第二個董卓吧。
就在眾人準備再次盟誓,敲定行動細節之時。
“報——!!”
一聲淒厲的嘶吼,從門外傳來。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公…公子…不好了!”
袁紹眉頭一皺:“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有話快說!”
斥候跪在地上,帶著哭腔。
“西…西麵…西麵出現大股騎兵!”
“正向洛陽而來!黑壓壓一片,無邊無際啊!”
“西麵?”
袁術嗤笑一聲:“西麵除了函穀關就是鳥不拉屎的荒地,哪來的騎兵?你看花眼了吧!”
斥候拚命搖頭,牙齒都在打顫。
“是真的!那麵大旗是猩紅色的!”
“旗上一個鬥大的‘蒙’字!”
蒙?
廳堂內,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幾個前一刻還叫囂著要斬董卓狗頭的禁軍將領,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蒙。
西涼,蒙遠。
他們知道這位年輕將領的戰績有多駭人聽聞。
他們的戰功,是真的。
他們的殘暴,也是真的。
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百戰之師,是大漢最鋒利的一把刀。
跟他們比起來,董卓那三萬河東軍,都隻能算“溫和”。
“他不是在西涼平叛嗎?怎麼會來洛陽?”一個將領的聲音止不住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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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少人?”袁紹的聲音也乾澀起來。
“不…不知道…”斥候已經快要嚇傻了,“隻看到黑壓壓的一片,至少…至少上萬鐵騎!”
上萬西涼鐵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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