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誰是天下第一黑色的潮水，撞上了褐色的堤壩。
轟！
彷彿天塌地陷。
並州軍最前排的重盾手，在接觸的第一個剎那，連人帶盾被撞得向內凹陷，爆成一團團血霧。
精鐵打造的塔盾，在西涼鐵騎的衝擊下，脆弱得不堪一擊。
長槍如林的陣列，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斷裂的槍桿，破碎的甲胄，扭曲的肢體，被卷上天空，又被後麵的馬蹄踩進泥裡。
“頂住！頂住！”
一名並州軍的軍侯聲嘶力竭地咆哮。
下一秒，一桿長槊從他麵前的盾牌縫隙中捅入，貫穿了他的胸膛，將他高高挑起。
並州軍的士卒都是百戰悍卒，他們與胡人廝殺多年，意誌如鐵。
可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騎兵。
每一個西涼騎兵，都和坐下的戰馬彷彿融為一體，人借馬勢，馬壯人威，匯聚成的動能，足以碾碎前方的一切。
他們甚至不怎麼用技巧，就是單純的，用速度和重量，平推過來。
降維打擊。
呂布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知道西涼軍猛，可他媽的不知道這麼猛！
“將軍！頂不住了！前陣快要潰了！”
曹性策馬奔到呂布身邊，臉上滿是驚駭。
這才一個衝鋒，一個照麵，己方最堅固的盾陣，就有了崩潰的跡象。
呂布胸中的狂傲，被這盆冰冷的現實澆得一滯。
“廢物！”
他怒吼一聲。
“並州軍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我呂布的兵，沒有後退的道理！”
“陷陣營何在！”
高順沉默地催馬而出，身後跟隨著八百步卒。
他們甲胄最為精良，手持長戟，麵無表情。
“隨我，鑿穿他！”
呂布方天畫戟向前一指，胯下赤兔馬發出一聲興奮高亢的長嘶，第一個沖了出去。
他要用自己的武勇，為並州軍找回場子！
他要讓天下人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殺！”
高順低喝一聲，陷陣營八百將士，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跟在呂布身後，直直插入了那片黑色的洪流之中。
……
洛陽城頭。
袁紹扶著牆垛，兩腿發軟。
他身後的那群禁軍將領，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癱坐在了地上。
“這就是西涼鐵騎？”
袁術的牙齒咯咯作響。
丁原麾下這支兵馬，是朝廷用來對抗北方胡人的屏障，戰力遠非他們這些安逸許久的禁軍可比。
可就是這樣一支強軍，在西涼鐵騎的麵前，卻像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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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衝鋒，陣線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若不是那個紅馬戰將帶著一支精銳步卒強行頂了上去，恐怕現在整個並州大營都已經被踏平了。
完了。
徹底完了。
袁紹之前還想著五萬對三萬，優勢在我。
現在看來，別說五萬，就算給他十五萬禁軍，扔進下麵那個絞肉機裡，也翻不起半點浪花。
人家一個衝鋒就給你揚了。
他忽然感覺身後有一道平靜的視線。
袁紹僵硬地轉過頭，看到了曹操。
曹操不知何時，也登上了城樓。
他沒有看城下的慘烈戰況，也沒有看袁紹這群失魂落魄的盟友。
他隻是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酒囊，擰開，對著西方，遙遙一敬。
然後，他仰頭，將囊中酒一飲而盡。
那姿態，那動作，落在袁紹的眼裡，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讓他難堪。
……
太師府。
董卓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案幾。
“怎麼回事！”
“李肅！你不是說並州軍已經降了嗎！”
“那現在跟蒙小子打得你死我活的是誰家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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