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一聲巨響。
火星四濺。
呂布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方天畫戟上傳來，順著手臂，衝進五臟六腑。
胯下的赤兔馬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竟被這股純粹的力量震得蹬蹬蹬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蹄印。
他握著畫戟的虎口，皮開肉綻，溫熱的鮮血順著冰冷的桿身蜿蜒而下。
怎麼會？
呂布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縱橫北疆，與匈奴、鮮卑廝殺，斬將奪旗，平生未遇敵手。從未有人能在力量上與他分庭抗禮。
更別說，是將他連人帶馬，一擊震退的怪物。
對方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那匹神駿的赤色戰馬，隻是前蹄在原地刨了刨土，打了個響鼻。
蒙遠單手持戟，玄甲在身的姿態，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不錯。”
“有資格讓我用雙手。”
話音落下，他左手也握住了戟桿。
轟！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厚重的氣勢，衝天而起。
呂布的自尊心，被這句話，刺得千瘡百孔。
“啊啊啊！”
他不顧手臂的劇痛，催動赤兔馬，再次沖了上去。
方天畫戟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緻命的寒光，捲起漫天殺意，劈頭蓋臉地砸向蒙遠。
他要用自己最精妙的戟法，找回場子。
然而，蒙遠根本不與他鬥技。
青龍戟揮舞起來，大開大合，沒有任何花巧。
就是最純粹的力量，最直接的碰撞。
當！當！當！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
呂布感覺自己像是在對抗一麵銅牆鐵壁。
他引以為傲的戟法，對方根本不接招，隻是用更強的力量，更快的速度，一次又一次地將他的攻擊砸回去。
每一次碰撞，他虎口的傷就裂開一分。
每一次交擊，他胸中的氣血就翻湧得更厲害一分。
他打得憋屈，打得窩火。
“將軍！陷陣營快頂不住了！”
張遼的吼聲，穿過喧囂的戰場，傳進呂布的耳朵。
呂布用餘光一掃。
心，沉到了穀底。
高順的陷陣營，那支他最信賴的步戰精銳，此刻被黑色的鐵騎洪流反覆衝擊，陣型散亂，死傷慘重。
八百勇士，此刻還能站著的，不足五百。
更多的並州軍士卒，在西涼鐵騎的鐵蹄下，被碾成肉泥。
這不是戰爭。
是屠殺。
並州軍的士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潰。
“天下第一？”
蒙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嘲諷。
“你的兵，在哭。”
噗！
呂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分神的一剎那，蒙遠的青龍戟如同毒龍出洞，貼著他的方天畫戟桿身滑過，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胸甲上。
砰！
呂布整個人，從赤兔馬的背上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赤兔馬有靈，急忙停步，回頭用馬頭去拱自己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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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死寂。
正在衝殺的西涼鐵騎，動作都慢了一瞬。
正在潰敗的並州軍，更是停下了腳步，獃獃地看著那個倒在地上的身影。
他們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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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不敗戰神。
敗了。
“住手！”
“蒙將軍手下留情！是自己人！”
一個尖利的聲音，從洛陽城門的方向傳來。
李儒騎著一匹快馬，連滾帶爬地沖向戰場中央，一邊跑一邊嘶吼。
他身後跟著幾名親衛，可沒一個人敢靠近這片殺氣還未散盡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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