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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司事的話雖然不足為信，但點評兩個少年的性情，倒是有些根據。
張平明顯外向的多，大大方方地落了座。
李鬆則更為沉默拘謹，張平拉了他好幾下，才跟著坐了下去，頭低垂著，並不看人。
“你們可知道，我為何來慈幼莊？”穆無霜看著他們問道。
“司事提過一嘴。”張平露出恰到好處的笑臉回話，“說有位貴人，為延續家族香火，來此選人收養過繼。”
答完，張平眨了眨又大又圓的眼睛，“夫人，小子可否問您一個問題？”
穆無霜有些驚訝張平的膽大，但並不討厭，張平的言行舉止，讓她想起了弟弟穆霆，“可以，你問吧。”
“司事說，您特別要求，想收養烈士遺孤，這是為何？”張平也不磨嘰，直接問道。
“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要先向你們確認一件事。”
穆無霜頓了頓，儘可能地放緩了聲音，以免刺激到這些失去親人的少年。
“李鬆的父親，和你的祖父，可都是從青龍軍改編入白虎軍，在前不久結束的戰事中身故的？”
提起親人，兩個少年明顯情緒低落了下去，特別是李鬆。
比起張平的難過，李鬆的神情複雜的多，隱含憤懣和不甘。
“是。”令人意外的是，這次率先回答的人，是李鬆。
過於瘦削的麵龐，讓他看起來太過孤僻，瞳孔漆黑如墨，顯得格外不討喜。
“我爹三年前戰死，張平的祖父兩年前戰死。他們都曾隸屬青龍軍，在穆家父子麾下任職。”
“司事說您姓穆，想必是那位嫁入謝家的穆夫人。”
穆無霜從李鬆的語氣中聽出了敵意，特別是嫁入謝家四個字，被他咬得極重。
張平明顯也察覺到同伴的語氣不對，想要開口緩和，被穆無霜抬手阻攔。
“是。我是穆無霜。”穆無霜不提謝家，隻言自己的姓名。
李鬆聽她承認，竟然冷笑一聲，“那張平的問題，我便能答。”
“您嫁得新貴，續享榮華，如今喪子，才想起來積德行善。特地要收養烈士遺孤，不過是為了求個心安，或許，還能揚一揚您的善名呢。”
從進門就一聲不吭的他，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整個人像是炸了毛的刺蝟。
張平聽他說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滿眼寫著你瘋了三個字。
要知道，他們隻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對高門大戶的夫人而言，如同微不足道，隨手可捏死的螞蟻。
“夫人，他，他失心瘋，胡說八道，您別放在心上。”張平抓住李鬆的胳膊，急著向穆無霜道歉。
拉著李鬆就想要往下跪，“小子們給您磕頭賠罪，您別——”
“站直了。”穆無霜不辨喜怒，隻叫停了他們的動作。
李鬆膝蓋本就沒彎，聞言直接甩開了張平的手，筆直站著，像顆鬆柏。
張平則一臉喪氣，在他看來，連跪都不讓他們跪，穆無霜定是壓著火，要重重罰他們才能解氣。
就像郭司事平日對他們一樣。
穆無霜不是沒脾氣的泥菩薩，被一個陌生的半大小子當麵諷刺，她當然心生不快。
但理智告訴她，一個慈幼莊的孩子，敢當麵如此諷刺她，肯定事出有因。
更重要的是，李鬆所言，與其說對她不滿，不如說對謝家的怨恨更深。
“你們的長輩，是為國捐軀的英雄。身為他們的後人，你們理應活得灑脫，不想跪的人，就別跪。”
穆無霜的話，顯然出乎兩人的意料之外。
張平猛地一下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李鬆則是一愣。
“但灑脫不代表可以胡作非為，蠻不講理。”
她話鋒一轉，張平把頭又低了下去，李鬆則抿緊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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逗完人，李鬆繃緊的心弦明顯放鬆了些。
穆無霜才對著他道：“你的猜測不全對。我此行來，不為謝家收養遺孤，而是為了穆家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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