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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相看著一片空白的畫紙，直言不諱道：“恕臣眼拙，不知美人何在。”
蕭恒易伸手將畫紙取下，卷成卷軸，遞給顧相。
笑道：“顧師之女，才貌動京城。若臨摹於紙上，可不就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圖嗎？”
當著一位父親的麵，點評他女兒的容貌，還開口求畫，這話說得實在輕浮。
在位十多年，蕭恒易這個皇帝鬨出的風流韻事數不勝數。
顧相聞言，既不驚訝，也不見憤怒，隻淡淡道：“小女蒲柳之姿，陛下謬讚了。”
“顧師謙虛。”蕭恒易坐回原位，又歎息一聲。
淺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玩味，“隻是可惜，本該是一家有女百家求，卻因為謝家鬨的一出退婚戲碼，讓明珠蒙塵。”
退婚之事，明明是穆無霜主導，皇後和玄清協從，可到了他嘴裡，便都成了謝家。
“朕曾見過美人落淚何等惹人憐惜，連朕都心疼，顧師難道不想為令愛出口氣？”
顧相聽蕭恒易有意針對謝家，這才有了不一樣的反應。
思忖片刻，雙手一拱，“為人父母，自然是心疼子女的。不知陛下說出口氣，指的具體是......？”
“年底，戶部該查賬了吧？”蕭恒易話鋒一轉，鳳眼半睜。
屈指在桌上輕叩幾聲，“白虎軍凱旋已有月餘，恩賞已下，那一大筆銀錢的去處，總要查一查，才讓軍民安心。”
蕭恒易所言，顧相未必想不到。
隻是兵部由謝知行把控，朝堂之上又有太後庇護，顧相此前想要插手兵部的事，根本無機可乘。
顧相眸光閃爍，沒立刻接旨，而是問道：“聽聞太後娘娘鳳體欠安，不知近來可有好轉？”
“今年的雪太大了。”蕭恒易會意，給了他想要的答案，“母後因舊疾畏寒，還需多調養一段時日，朕才放心。”
“陛下聖明。”顧相奉承一句，領旨道：“戶部的差事，臣會敦促，以為陛下分憂。”
“有顧師如此賢能，朕心甚慰啊。”蕭恒易起身上前，親手將顧相扶起來。
臨了，還讓林海給他遞上了一份禮。
“小物件兒，顧師帶回去玩玩。”
顧相抱著沉甸甸的匣子，上了馬車後打開，才看見匣子裡裝的，皆是女子所用的釵環首飾。
這顯然不是給他玩的，分明是意有所指。
回到顧府，顧相把那匣子首飾敞放在桌上，令人去請戶部尚書過府一敘。
戶部尚書曾是顧相門生，能坐上尚書之位，背後也少不了顧相的提攜。
聽顧相說完和皇帝的談話，戶部尚書心存疑惑。
“陛下這是要對謝家動手了？可是，太後娘娘養病隻是一時，難道，陛下不怕秋後算賬？”
顧相捋了捋胡須，老神在在，“白虎軍大敗北戎，居功至偉之人卻死在了戰場。這功勞自然落到了謝知行這個兵部尚書頭上。”
“謝知行仗著太後撐腰，向來目中無人，近來變本加厲，隻怕讓陛下心生不快了。”
“而且......”
話未說完，一道嬌俏身影像花叢中的蝴蝶，輕快地走了進來。
“胡伯伯。”顧憐玉隨意問了聲好，立刻被桌上的東西吸引了目光。
走上前拿起一隻珠釵把玩，愛不釋手，“父親，這是你給憐兒買的新首飾嗎？”
“沒規矩。”顧相不輕不重地斥了一句，卻並未當真怪罪，反而露出了笑意。
“這是今日陛下所賜。”
此言一出，戶部尚書和顧憐玉的反應南轅北轍。
戶部尚書一臉驚訝，顧憐玉則露出些許羞赧，將珠釵上的流蘇繞在指尖。
“陛下呀，那陛下可還有說什麼嗎？”
顧相將那副空白畫紙放在書桌上，隻道：“擇日請個畫師，為你畫像一副，為父替你送入宮中。”
這話裡的意思，太過明顯，讓戶部尚書顧不得婉轉，直接開口問道：“陛下對憐兒有意？可那克夫之名......”
“陛下乃真龍天子，怎會輕信流言蜚語。”顧相瞥了戶部尚書一眼，打斷了他的話。
“此事不得透露風聲，太後在朝一日，陛下就算有心，也不敢娶我顧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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