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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宸觀依山而建，坐北朝南，格外幽靜。
山門外立三座漢白玉石坊，有燕國開國皇帝禦筆親書的道箴。
山門高闊巍峨，門前有兩尊青石瑞獸鎮守，雖曆百年風雨，依舊栩栩如生。
“穆夫人。”玄清早早等候在外，見來人，輕步上前問好，衝穆家三子微笑頷首。
因今日有法事需他主持，穿戴比平日隆重了些。
頭戴芙蓉冠，冠側垂素色絲絛，鬢發梳得齊整，額間一束八卦雲紋玄色抹額。
身著玄青高功法衣，肩披絳色暗金法帔，手握一支沉香木柄的拂塵。
配上玄清特有的三分淺笑，不開口說話，妥妥一副得道高人模樣。
“玄清道長今日，當真令人刮目相看。”穆無霜回禮調侃了一句。
玄清揮了揮拂塵，矜持一笑，聽見穆家三子向他回禮後，驚訝地看向穆蘭。
“穆小姐的嗓子痊愈了？”
“多虧道長的靈丹妙藥。”穆無霜沒打算和玄清解釋個中緣由，一語帶過，“先去壇場吧。”
玄清眨眨眼也不多問，帶著他們到了舉辦祭奠儀式的壇場。
上層三清正壇，供奉道教真君，中層為亡壇，列有千百塊刻有白虎軍烈士姓名的白木靈牌。
下層擺滿素果、米糕、金銀箔等祭奠之物，以供孤魂解冤。
壇前設兩重拜褥，一重在前，供法事齋主行跪拜大禮，一重在後，供賓客、烈士家屬上香行禮。
“待賓客到齊，啟壇時，夫人需先行上香，宣讀啟齋疏文。”玄清指著壇前的位置，講解流程。
穆無霜卻搖了搖頭，“頭香，讓他們仨去。至於疏文......鬆兒，你來宣讀。”
疏文一般是法事齋主宣讀，用以向賓客和先靈講明舉辦法事的緣由。
穆無霜將早準備好的一紙疏文遞給穆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你們仨裡年歲最大的，身為兄長，就要做好表率。”
“姑姑，這——”穆鬆沒想到這麼重要的儀式會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識想要推托，可抬頭看見穆無霜滿含信任的堅定眼神後，將所有顧慮咽下，鄭重地雙手接過疏文。
“鬆兒明白。”
穆平在一旁探頭探腦，看了眼拗口的內容，十分慶幸自己比穆鬆小兩歲。
穆蘭則衝哥哥比了個打氣的手勢。
穆鬆去了安靜的偏殿熟悉疏文內容，穆平和穆蘭作陪，一道熟悉儀式。
穆無霜則和玄清，於山門處，靜候依次而來的賓客。
除了京城有名有姓的高門勳貴，今日最主要的賓客，是才班師回朝的白虎軍軍將，以及烈士家眷。
兩撥人很好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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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門勳貴雖穿著莊重素淡，但衣裳一看就用料不凡。
白虎軍軍將則特地穿了洗的乾乾淨淨，卻依舊布滿刀劍痕跡的盔甲，隻是沒有戴頭盔，佩兵器。
剩下的，麻衣素服之人，便是烈士親眷。
“貴客請隨小道移步壇場。”景宸觀的年輕道士，負責招待賓客。
穆無霜沒有多費心，隻在每一個白虎軍將士入觀時，行半禮致敬。
在紅著眼眶的烈士家眷入觀時，鄭重地道一句節哀。
玄清陪在她身側，看著她一次次彎腰，一次次開口，來者還未過半，嗓子便已沙啞。
“夫人，喝口水吧。”玄清不知何時離去，帶了一盞清水，遞給穆無霜。
“這可是景宸觀的泉水，平日要三文錢一碗呢。”
穆無霜勉強衝他牽動嘴角，接過水碗，觸感溫熱，“多謝。”
玄清看著她一口氣喝完一碗水，自然地伸手拿回碗，淡淡開口。
“人各有命。夫人心善，但若將旁人命運強行加諸己身，隻怕會先壓垮自己。”
“我做這些，並非是因心善。”穆無霜的唇變得潤澤，嗓音也緩和了些許。
“一來，為了平複些許愧疚，二來......”
話未說完，穆無霜看見了麵色不虞的謝知行漸行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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