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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國和北戎戰事已停，白虎軍大勝，奪回邊州失地，裁軍歸田，是大勢所趨。
這一次借力打力，蕭恒易將兵部這個鐵桶撕開了一道口子。
除了將僅剩的適齡的穆家舊部護下，他還往兵部司安插了一個不起眼的棋子。
“穆家舊部中，年事過高者，陛下已安排他們衣錦還鄉。張毅等人，正值壯年，還可為夫人所用。”
林海低聲道：“有一人較為特殊，已被升任兵部司主事。”
“文思邈？”穆無霜幾乎瞬間就猜到了人選。
和張毅等人不同，文思邈和穆家人毫無瓜葛，雖不擅武，但有一顆機敏靈活的頭腦，而且還被謝瑾救過一命。
哪怕謝知行官複原職，在他看來，文思邈受過謝家人之恩，用起來也順手。
“如此，倒也是應了玄清道長的卦象。”
朝堂之事，穆無霜沒有過多關心。
送走林海，她便通知廚房，大擺接風宴。
主家一桌，忠仆一桌，護衛五桌，用了最大的屋子，才勉強坐下。
“今日，穆家二房，才算真正齊聚。”穆無霜拿起裝著離凡露的酒壺，給自己倒滿一杯酒。
抬手，將酒撒在了地上，“第一杯酒，敬爹娘、兄長阿弟，以及舊青龍軍所有將士。”
“第二杯酒，算我今日破戒，敬諸位，還願意回來。”
穆無霜起身，朝著眾人躬身一拜。
閔媽媽等管事家仆，以及張毅等新晉護衛，紛紛起身還禮。
“隻要小姐需要，老婆子我隨時都在。”閔媽媽看向她的目光，和母親看女兒別無二致。
張毅等人也七嘴八舌地表著忠心。
“無論在青龍軍還是白虎軍，穆將軍、穆少將還有穆小將軍，都把咱們當兄弟，當人看！”
“穆夫人為了咱們，不惜和夫家翻臉，咱們自然不是忘恩負義之人。”
“寧做穆家護衛，不為謝家走狗！”
穆無霜笑著和眾人共飲，第三杯酒，單獨和穆鬆三人碰杯。
“你們以茶代酒，姑姑敬你們一杯。”
“該是我們敬姑姑才是。”穆平笑嘻嘻地起身，沒拿茶壺，而是倒滿了酒。
“小時候爺爺就拿酒喂我騙我是水，一杯酒無妨。”
穆鬆本來已經握住了茶壺，聞言，給穆蘭到了一杯茶，自己的杯子裡，也倒滿了酒。
穆蘭見狀，也不肯喝茶，穆無霜笑著搖了搖頭，讓銀丹給她倒了酒味清淡的果釀。
“你們，是穆家的以後。”穆無霜沒有寄予更重的期望，隻是簡單一句話。
可穆鬆三人，卻感受到了她話外滿滿的期許。
三杯酒儘，再無拘束。
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喝大了的，還硬要來套拳法給大家助興。
這一夜，似乎沒有了尊卑之別，隻有滿堂歡笑。
就連穆蘭，也暫時忘卻了她的好嗓子帶來的不幸，唱了一首童謠。
“小麥青，大麥黃，田中隻有婦與娘。家中男兒赴沙場，空留田壟自生荒。城頭鼓，聲聲長，野地白骨覆寒霜。收刀戟，散車仗，春風吹遍舊村塘。”
清甜的嗓音，讓這首反對戰事的童謠少了幾分沉重，多了幾分美好期望。
所有人都沉浸在穆蘭的歌聲裡，隻有穆鬆的餘光，看見了穆無霜眼底一閃而過的淚光。
月上枝頭，宴儘人散。
穆鬆猶豫片刻，還是追著被銀丹金珀扶著離開的穆無霜而去。
“姑姑——”
穆無霜聽見穆鬆的聲音頓足，回首看向他，月光朦朧，像給她披上了一層薄紗。
“怎麼了？”
這一眼，讓穆鬆本就沒頭緒的話堵在了嗓子眼裡，良久不知從何說起。
看出他的猶豫，穆無霜示意銀丹和金珀離遠幾步等候，走到穆鬆麵前。
她周身還帶著酒氣，那壺離凡露，並非單純的添頭，確實是難得的佳釀，沒有半分汙濁氣，反而帶著一股清淡如春時雪的凜冽之氣。
“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您打算做什麼？”穆鬆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他身量還未長開，帶著少年人的單薄，一雙眼睛，映滿月光，卻無半點稚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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