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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定的七日之期已到。
天色蒙蒙亮，穆無霜便起了，頭天晚上她特意吩咐銀丹金珀，說今日想多睡會兒，讓她們不必早起伺候。
她換了一身和平日風格截然不同的衣裙，單薄纖細，是顧憐玉平素最常見的打扮。
坐在銅鏡前，她才拿起黛石，門就被輕輕推開了。
“夫人，還是讓奴婢來吧。”銀丹悄無聲息地走到她身旁，伸手拿過了黛石，一如既往地為她描眉。
穆無霜在銅鏡裡，看見了銀丹今日的打扮，灰撲撲的一身，十分不起眼。
梳妝完，銀丹後退半步，跪在了她麵前，磕了個頭。
“奴婢的命是夫人給的，無論夫人要做什麼，上刀山下火海，都請帶上奴婢。”
“哪怕奴婢不能為夫人分憂，隻要能幫上一點兒忙，奴婢都甘之如飴。”
銀丹和金珀都是穆家家生子，不同的是，金珀是穆無霜的母親挑給她的，銀丹則是她自己選的。
穆無霜伸手將她扶起來，沒有多勸，銀丹和自己一樣，親人已不在世。
“算我今生欠你的，來世，你記得來討債。”
銀丹眼中含淚，聞言破涕而笑，點了點頭，“好，奴婢記住了。”
主仆二人如兩縷幽魂，沒有驚動任何人出了門。
馬車駛離了京城後，醉仙居的護衛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冒了出來，對過暗號後，拱衛著馬車朝護國寺行去。
“把這個，掛在外頭。”穆無霜拿出一麵旗幟，遞給銀丹。
旗上繡著一個穆字，周圍有青雀紋樣，是穆家二房的家徽。
銀丹沒有多問，照辦無誤。
“籲——”才掛上沒多久，便聽見勒馬聲，緊接著馬車停在原地，車外響起了兵戈相接的碰撞聲。
銀丹握住一把短匕首，麵朝車門，將穆無霜護在身後。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車外重歸寂靜。
“夫人，匪徒已處理乾淨了。”護衛有規律地叩響車，沉聲稟報道。
穆無霜示意銀丹打開車門，血腥氣撲麵而來，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馬車附近，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的屍體。
襲擊者的打扮像是山匪，可穆無霜知道，他們不為圖財，隻為謀她的命。
“走吧。”穆無霜冷靜地下令道。
一直到護國寺山腳，他們遭遇了三波襲擊，無一例外，都被醉仙居的護衛乾淨利索地解決了。
穆無霜心道，這筆銀錢花的倒是值當。
上護國寺的路隻有一條，用漢白玉造梯，從山腳一路到山頂的寺院山門。
傳聞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步階梯，以表心誠則靈。
穆無霜戴好帷帽，被銀丹扶著下了馬車。
“多謝諸位，任務已了。”穆無霜對醉仙居的護衛欠了欠身，帶著銀丹踏上了石梯。
為首的護衛還禮，目送她們上山後，卻沒有離開。
想起那麵被鮮血浸染的穆家旗幟，他直覺不對勁，吩咐其餘人道：“你們原地待命，我要進宮一趟。”
“三十一，管事說了，這單無需上報——”有人出聲阻攔道。
“我隻忠於陛下。”代號三十一的護衛冷冷甩下一句，騎馬離去。
護國寺內，穆無霜早已熟悉了方位，和銀丹兵分兩路。
“顧憐玉在羅漢堂第十八尊佛像前，謝知行在藏經樓一樓樓梯口，你去尋個機靈些的孩子傳信，讓他們到三昧堂來見我。”
“先送信給顧憐玉，過一炷香再給謝知行。”
“他們心裡有鬼，必會喬裝打扮，你盯緊些，別送錯了人，你自己切記不要露麵。”
如有可能，穆無霜還是不想讓銀丹陪自己赴險。
和銀丹暫別後，穆無霜加快腳步，先趕往了三昧堂，進院子前捏了捏衣袖裡的東西。
三昧堂是專門用來為信眾舉辦荼毗儀式的地方，因需火葬，所以離其他殿堂很遠。
慈安聽了穆無霜的暗示，提前清空了附近的僧人，周遭十分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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