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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無霜掀起車簾一角，清楚地看見了衝她笑著的蕭恒易，穿著一身下人裝束。
不是幻覺。
“你——先上來。”穆無霜怕慈幼莊的人發現端倪，示意銀丹打開車門。
蕭恒易沒踩腳凳，撐著車架，靈巧地躍入車內，坐在了穆無霜右側的位置。
“陛下怎麼在這兒？”穆無霜問道。
聽她又換了尊稱，蕭恒易不甚滿意地撇了撇嘴，“路過。”
這番使性子的話，讓穆無霜啞口無言，瞥了一眼他，淡淡道：“那陛下還請繼續路過，銀丹，開門——”
“誒，誒。”蕭恒易伸手按住了車門，索性背靠車門，坐在了地毯上，仰頭看著穆無霜。
“阿姐還是一如既往的無情。我今日出宮，是為參加壽康王的六十大壽。”
“本以為阿姐也會前去赴宴，宴席上沒見著人，山不來就我，我隻好來就山了。”
壽康王是先帝的同胞兄弟，在一眾王爺裡，算的上高壽，身子骨也一直硬朗。
穆無霜也接到了壽康王府的請帖，但卻是以邀請謝家主母的名義。
她既不想再替謝家應酬，也要圓了胡起元這場戲，便稱病推拒了，以穆家二房名義，讓人捎去了一份賀禮。
蕭恒易笑嘻嘻的，眼神卻一直停留在穆無霜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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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穆無霜嫁人離宮，他們見麵的機會就越來越少。
哪怕穆無霜時常入宮陪伴太後，卻從不來見他一麵。
最近事態多變，又是人命又是大火，京城的水被攪混，一切都不安寧。
可他卻因此，隔三差五，就能見穆無霜一麵。
若是要這樣才能相見，那他不介意，再將水攪得更渾一些......
“陛下的傷，如何了？”
穆無霜垂下眼睫問道，避開了自己看不透也不願麵對的眼神。
“我以為，阿姐會先問，我不請自來的原因。”
蕭恒易靠在車門上，一條腿盤著，另一條腿屈膝立著，受傷的胳膊搭在膝蓋上。
賣慘的話在舌尖繞了一圈，最後還是吐露實情。
適得其反的道理他太明白，所以要學會適可而止。
“燒傷已無礙，落了痂便好。箭傷，還需養一段日子。”
“今日來，我是想要告訴阿姐，戶部也查到了慈幼莊頭上。”
穆無霜聞言輕挑眉梢，很快明白過來，“因為那筆撫恤金的去向？”
“不錯。”蕭恒易點點頭，麵上露出似是而非的譏諷之色。
“戶部想要提審慈安，太後以慈安傷重為由駁回。眼下，戶部正在想法設法找慈幼莊的賬冊。”
“胡尚書還不知道，再查下去，第一個享受了那筆銀子的人，就是他的獨子胡起元。”
穆無霜聽了這個重要消息，沉默良久。
朝堂局勢，流於表麵的，已然清晰。
既是顧謝之爭，也是顧相和太後之爭，更是世家和勳貴之爭。
慈幼莊惡行昭昭，顧黨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穆無霜想起胡起元對穆子真的承諾，開口提醒道：“顧相一黨，隻怕已經將科舉這條路收為己有。”
“胡起元隨口就能拿穩過科考許諾他人，背後必有依仗。”
蕭恒易用左手撐著下巴，故意歎了口長氣，“完全不覺得意外呢。”
“阿姐你看，我這個皇帝當的是不是很無趣？孤立無援，可憐的很。”
“上位者談可憐，那百姓豈非生不如死？”穆無霜沒接他的話茬，不鹹不淡地回道。
況且，蕭恒易的處境雖然艱難，但也不像他自己說的那般絕對。
世家和勳貴兩大勢力，他碰不得，所以另辟蹊徑，從和朝廷無關的江湖勢力下手。
玄清和醉仙居，就是最好的證明。
還有三十一那批暗衛，看身手，應該是先帝留給他的，就連太後都未必知情。
“江湖勢力、寒門學子、還有如我一般，不能也不願與世家勳貴同流合汙之人。”
“這些，都可以是陛下的刀。”
“阿姐不是我的刀。”蕭恒易在她話音剛落的時候，就出聲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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