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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被窩裡那點亂七八糟的溫度還沒散乾淨。
這會兒再看賴蕙蘭這副反常親近的模樣，他心裡那點本來就沒壓下去的誤認，又往深處走了一層。
他昨晚幾乎是昏了頭。
她貼上來時沒說幾句話，隻一句別出聲，就又把他拖了進去。黑成那樣，他看不清臉，隻記得她身子發抖，手指抓得緊，到了後頭連氣都不敢大聲喘。
那種忍著的樣子，不像白天這個賴蕙蘭。
可眼前她又的確在往這條路上靠。
人就是這樣，一旦心裡先有了個模模糊糊的答案，再遇上點能對上的，就容易往裡套。
貫景平沒立刻接乾糧，隻壓低聲音問了句：“你身體沒不舒服吧。”
他聲音很低，隻有麵前這兩個人聽得清。
賴蕙蘭愣了一下。
她第一反應，是昨天下午在後院踩滑那一下。
那會兒她裝樣子去抱柴，腳底打滑，膝蓋磕青了一塊。
沒想到貫景平竟然記得，還主動問了。
賴蕙蘭心裡先是一喜，緊接著整個人都軟了半截。
“我沒事。”
她立馬順著往下接，嗓子都拿捏起來了，“就一點小磕碰，哪值當你惦記。你顧著自己就行，山上路不好走，腿可別再受了涼。”
這句說完，她自己都覺得發揮得不錯。
像個會知冷知熱的媳婦。
劉雪梅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本來還隻覺得賴蕙蘭是裝樣子，眼下見老大竟然主動問她身體，還肯搭話，心裡那點高興立馬翻了倍。
老大這塊木頭，總算叫人捂熱了。
果然，女人還是得會來事。
她臉上止不住地帶了笑，連看賴蕙蘭都順眼了許多。
“這才對嘛。”劉雪梅拍了下大腿，“夫妻過日子，就是得一個知冷一個知熱。景平不是那種會哄人的性子，可你隻要肯用心，他心裡也是有數的。”
賴蕙蘭低頭笑，笑得有點假，可足夠讓劉雪梅滿意。
再一扭頭，看見竺夢安還站在門邊，臉白，身虛，跟根蔫了的柳條似的，劉雪梅心裡那股嫌棄又頂了上來。
一個會早起烙餅，一個睡到這會兒才出門。
一個知道給男人裝乾糧，一個隻會戳在那兒當木頭。
這麼一比，竺夢安越發不值錢。
“你瞧瞧你大嫂，再瞧瞧你自己。”劉雪梅故意當著她的麵說，“都是做人媳婦的，差別咋就這麼大！人家知道疼男人，知道把家往一塊攏。你呢，成天就會低頭抹眼淚。別說攏男人心了，你連做個能乾媳婦的邊都沒摸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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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夢安抬了下眼。
她這一眼，恰好撞上貫景平的目光。
男人就站在晨光裡，臉色沉沉的，眼神比平時更深，叫人心口發緊。
這一層又一層，壓得竺夢安心口發悶。
最後，她隻垂下眼，聲音很輕：“我記住了。”
“記住有什麼用，得會做。”劉雪梅越說越覺得這新媳婦礙眼，“整天留在家裡，也沒見你學出個名堂，還不如出去乾點實在活。”
她說著，視線轉了一圈，忽然像想到了什麼，直接拍板。
“這樣，今天你別在家閒著了。”
竺夢安指尖微微一緊。
劉雪梅已經接著往下說了：“你跟著你大哥上山去。山上野菜多，枯枝也多，你去幫著背一點回來，順便看看人家是怎麼乾活的，省得在家裡養得骨頭都懶了。”
院子裡靜了一下。
賴蕙蘭先愣住，隨後眼裡閃過一點看熱鬨的光。
她巴不得竺夢安吃苦，真跟著上山背柴背菜，累不死她也得脫層皮。
“媽這主意好，”賴蕙蘭立刻接話，“夢安細皮嫩肉的，正該練練，總不能一輩子叫人伺候。”
竺夢安心裡猛地一沉。
她最怕的不是累。
是和貫景平單獨上山。
更要命的是，她現在身上還酸著，走路都發虛，真跟他並排走一路，稍微細心點的人都能看出不對。
“媽，我……”
她剛開口，劉雪梅就堵了回去。
“怎麼，你不願意？”
“不是。”
“不是就去！”劉雪梅哼了一聲，“你嫁進貫家，就得乾貫家的活。別說上山背點柴火，就是下地掙工分，那也是應該的。你今天跟著老大，好好學學，看看啥叫會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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