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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夢安趕回山洞時,胸口還在發緊。
她先鑽進去看了一眼。
貫景平還靠在原處,眼睛閉著,臉上的熱紅沒退,眉頭也沒鬆。人是醒著還是昏著,不太看得出來,隻是呼吸比她離開前輕了一點。
竺夢安腳步頓了頓,心口那點懸著的東西又往下壓。
路她找到了。
可真要把人帶出去,這事比找路難多了。
她先蹲下,把洞裡那隻竹簍拖過來。
竹簍滾下坡時磕歪了一個角,邊上的麻繩倒還在。她伸手去解,指腹一碰繩結,才發現自己的手已經磨得厲害,掌心那幾道口子沾了泥,發脹發疼。
可竺夢安這會兒連齜牙的工夫都沒有。
繩子得拆。
不然她一個人,根本撐不住貫景平。
竺夢安咬著牙,一點點把麻繩從竹簍上抽出來。舊繩子紮手,草屑和細刺全往掌心裡鑽。她拆完一段,又把自己衣帶解了下來,想了想,還把內裡的布條撕下一截,和麻繩擰到一起。
粗細不一,長短也不齊。
可這已經是她能湊出來最像樣的東西了。
她低頭擰繩子的時候,腦子轉得很快。
不能背。
她沒那個力氣把貫景平整個背起來,真硬背,洞口那道坡還沒上去,她先得跪回地上。
隻能讓他半掛在自己身上,能借一點是一點。
竺夢安把繩帶試著繞過自己肩頭,又去看貫景平的胳膊。
男人胳膊長,肩也寬,哪怕燒成這樣,骨架還是壓得人心裡發沉。
她吸了口氣,挪過去,先低聲叫他:“貫景平。”
男人眼皮動了動,半晌才睜開一點。
“路找到了。”她說,“能走。”
貫景平看著她,眼神還是燒得有些發散,但人像是清醒了一點。他張了張嘴,聲音又低又啞。
“你去了哪兒?”
“沒走遠。”竺夢安不想跟他廢話,“你別管這個,先起來。”
說著,她把那條臨時擰出來的繩帶遞到他眼前。
男人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來。
“這是什麼。”
“固定你的。”
“用不著。”
話說得還是那個硬勁兒。
竺夢安心裡那股火一下就頂上來了。
都到這時候了,他還擺這副樣子。
“用不著你自己走!”她聲音壓著,可已經硬了,“你走一個給我看看!”
貫景平被她頂得頓了下。
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現在什麼情況,嘴唇抿了抿,到底沒再說那句沒事。
竺夢安沒給他繼續猶豫的機會,直接動手。
她先把繩帶從自己一側肩頭斜繞過去,又拽起他一條手臂,往自己肩上搭。
男人胳膊沉,剛抬起來時,她肩膀都跟著往下一墜。
竺夢安咬著後槽牙,把那截布條從他臂彎和自己肩後繞過,再打了個死結。
打完還不夠穩,她又拽著另一頭往腰上勒了兩圈。
勒得很緊,緊到她自己呼吸都發悶。
可不緊不行。
一會兒真動起來,他整個人往下滑,她一個人根本扶不住。
弄這些時,貫景平一直看著她,臉色很差。
“竺夢安。”
他叫她,聲音很啞。
“算了。”
“算什麼算。”她頭也沒抬,手上還在拽最後那截繩,“你少說話,留點力氣。”
她說完,停了一下,去扶他另一邊肩。
“我數三下,你起來。”
貫景平閉了閉眼,像是想撐著自己借點力。他左手撐住石壁,右腿卻還是直著,一動就疼得臉色發白。
竺夢安知道不能等。
她肩膀往前一頂,整個人先站穩姿勢,再咬牙開口。
最後一個字落下,她手腳一起使勁,硬把人往上拖。
那一瞬,重得她眼前都晃了下。
貫景平整個人壓上來的時候,她膝蓋先軟了,腰也跟著往下塌。
綁在肩上的繩帶猛地一勒,勒得她鎖骨生疼,胸口那口氣都快叫它壓斷。
竺夢安差點當場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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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沒跪。
竺夢安死死咬著牙,腳底往地上一撐,後背弓起來,愣是把那點往下栽的勢頭頂住了。
掌心蹭著石壁,火辣辣一片,才終於把人扛穩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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