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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二柱是快到晌午時起疑的。
他早上帶著媳婦上山砍柴，走的是另一片坡，原本也沒往深處去。
可他記得清楚，清早碰見貫景平和竺夢安的時候，那兩人走的就是東邊那條山道。
按理說，哪怕腿腳慢，到了這個點，也該下來了。
他先前沒當回事，直到他和媳婦背著半捆柴往回走，路過坡下那片林口時，正好瞧見地上有幾道新翻出來的泥印子。
不是人踩的。
是豬蹄子。
還不小。
王二柱當時腳步就停了。
他媳婦也看見了，手裡的柴刀一下攥緊，低聲問：“這是野豬吧？”
王二柱蹲下去看了眼，臉色慢慢沉了。
“像。”
不隻是像。
那地上還有被硬生生拱開的草根，邊上一棵小樹皮都磨掉了一片。
他們這些靠山吃飯的人對這東西不陌生，光看痕跡就知道，這不是一頭小的，是真能撞死人的玩意兒。
他媳婦先慌了。
“景平他們不是往這邊去了。”
王二柱沒立刻接話。
他心裡也在想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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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碰見的時候，竺夢安走得就慢，細胳膊細腿的，一看就不是進慣山的。貫景平雖然是個男人，可腿畢竟不好。真在林子裡撞上這種東西，跑都未必跑得過。
再一想到到現在人還沒回來，王二柱心裡就更沉。
他起身，拍了拍腿上的土。
“不行，這事得說一聲。”
他媳婦連忙點頭：“先去喊人吧，別真出了事。”
兩口子連柴都顧不上先往家送，直接折下山，先去敲了離得最近的幾家門。
“王二柱，這還沒到飯點呢，咋急成這樣？”
開門的是李老三，手裡還端著剛盛出來的苞米糊糊，見他一頭汗，先愣了下。
王二柱顧不上繞彎子，張口就說：“你早上看見景平和老二媳婦上山沒？”
“看見了，咋了？”
“到這會兒還沒回來。”
李老三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沒回來咋了，興許走遠了唄。”
“山裡有野豬印子。”王二柱壓低聲音，“新鮮的，就在東邊那坡口，要是他們真撞上了，事就麻煩了。”
野豬兩個字一出來，李老三臉色就變了。
他把碗往門檻上一擱：“你看準了？”
“我還能拿這事胡說。”王二柱聲音發沉，“蹄印子新得很，草根都剛翻出來。景平帶著個從沒正經進過山的新媳婦，這會兒還不見人，我心裡不踏實。”
李老三沒再多問，扭頭就朝屋裡喊：“拿柴刀來。”
同樣的話，又傳去了隔壁，傳去了村口，傳去了靠河那兩戶人家。
村裡人平時愛看熱鬨，真碰上這種事，反應卻都快。
尤其是野豬。
這東西在山裡可不是笑話，莊稼能糟蹋，狗都敢頂死，更別說兩個上山的人。一個腿上有傷，一個還是剛進門沒多久、從沒見過深山陣仗的小媳婦，這麼一想，誰心裡都咯噔一下。
沒多久，消息就竄到了貫家院子外頭。
那會兒劉雪梅正在灶房門口收拾菜葉，嘴裡還念叨著，老大怎麼這會兒都不見影子，飯都快涼了。
院門忽然叫人拍響。
“雪梅嫂子，開門！”
聲音又急又亂。
劉雪梅一邊皺眉一邊起身：“催命呢這是。”
她過去把門一拉，先看見的是王二柱和李老三，兩人臉色都不大好，後頭還跟著兩個人。
劉雪梅心裡先是一跳，可嘴上還硬著：“乾啥，一個個拉著臉，家裡死人了啊！”
王二柱沒跟她計較這句晦氣話，直接開口：“嫂子，景平和夢安還沒回來吧？”
“沒回來咋了？”劉雪梅一聽是這事，臉先沉了，“上山乾點活，回來晚點也值當你們堵門。”
“東邊山口發現野豬印子了，”李老三接了一句，“新鮮的，我們怕他們在山裡撞上。”
這句話剛落地，劉雪梅臉上的神色就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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