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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賴蕙蘭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鬆動了，膽子又大了一點。
她又往前挪了挪，聲音更低：“咱們老這麼分著，也不是個事。外頭人嘴碎得很，什麼話都敢說，我這些年受著，也不是一點不委屈。”
她停了一下，又把心裡積壓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再說，你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也要想想自己，等以後咱倆都七老八十了，你腿又這樣，要是連個孩子都沒有，誰來照顧我們。”
賴蕙蘭說到這兒，手慢慢伸過去，想去碰他的被角。
貫景平看見那隻手，眉頭一下皺緊。
一種說不上來的排斥先一步頂上來。
就像是野獸，遇上人就警惕地豎起渾身的汗毛。
她越近，他越煩。
貫景平忽然想起前幾天山洞裡，昏暗裡有人跪坐在腿邊，手隔著褲料一點點試著按他的舊傷。那雙手也涼，也輕，動作生疏，卻沒讓人煩，反倒是靠近時，疼裡有一絲說不出來的意味。
這念頭一閃，貫景平臉色更難看。
因為他發現，自己不是對誰都冷。
正因如此，眼前這一切才更讓人受不了。
賴蕙蘭還沒察覺。
她以為男人不吭聲，就是默認，是鬆口的前兆。她把委屈、孩子、名分都擺出來了，這在她看來已經夠了。哪個男人能真把這些話全推開。
她甚至把聲音放得更軟一點：“景平，我知道你心裡對我有氣。可咱們把日子過成這樣，對誰都沒好處。”
賴蕙蘭的手終於碰到了被角，又一點點往上。
“我也不是圖別的，我就是想跟你好好過。”
“你別再冷著我了，成不成？”
最後這句幾乎帶了點哀求。
賴蕙蘭見他還是不動，心一橫，乾脆再往前貼近一點。她的手已經快碰到他胸前，身子也往炕邊壓過去。
然而，貫景平卻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不輕，直接把人攔在半空。
賴蕙蘭臉色一變，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瞬，男人已經沉著臉，猛地把她推開了。
沒有可以支撐的地方，賴蕙蘭整個人往後一歪，肩膀撞在炕沿上，疼得她臉都白了一下。
她愣住了。
像是根本沒想到，貫景平會真動手推她。
屋裡黑著，窗紙外頭那點月光薄薄照進來，把兩個人的輪廓都壓得發沉。
賴蕙蘭撐著炕沿坐穩，手腕還被他剛才攥得發麻。
她看著貫景平，嘴唇動了兩下，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推我？”
貫景平已經坐了起來，背靠著炕頭，臉色冷得厲害。
剛才那一下牽到了腿，他眉頭壓得很緊，呼吸也沉，可看她的眼神裡一點軟都沒有。
“出去。”
就兩個字。
賴蕙蘭耳朵裡嗡了一下。
她原本還帶著點豁出去的心思，想著今夜把話挑明，把委屈也倒出來，把孩子也擺上台麵，哪怕哭一場，鬨一場，至少得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可她沒想到，貫景平居然直接把她推開了。
賴蕙蘭臉一下漲紅了，眼裡也跟著熱起來。
“你叫我出去？”她聲音抖著，像是不敢信，又像一下叫人踩了臉麵，“貫景平，我是你媳婦！大半夜我進自己男人屋，你推我，還讓我出去？”
貫景平沒接她這句，隻又重複了一遍。
“出去。”
賴蕙蘭胸口猛地一堵，那股壓了幾天的羞惱一下全衝上來了。
她乾脆也不裝了，眼淚說掉就掉，聲音也提了起來。
“你憑什麼這麼對我？我這些年在這個家裡容易嗎？你腿不好，我一句沒說跟你成親了。成了親以後呢？你碰都不碰我，睡都不肯跟我睡一張炕，我在這個家裡算什麼？”
她說著說著，眼淚越掉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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