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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天，竺夢安像是把那天山裡的事先按了下去。
她照樣早起，照樣跟著收拾院子，喂雞，擇菜，洗碗。
外頭人來串門時，劉雪梅偶爾還會提一句，說她恢複得快，是個有後福的。
竺夢安聽著，隻低頭笑笑，不多話。
可她心裡一直沒鬆。
她不是個會拿自己嚇自己的人，前世吃過的虧太多，她比誰都知道，真有事的時候，最怕的不是明刀明槍，是那種表麵什麼都沒有，底下卻早就爛了根。
賴蕙蘭和賴成福那天在山裡碰頭，絕不是姐弟間遞點針頭線腦那麼簡單。
可怪也就怪在這裡。
從山裡回來後，賴蕙蘭安分得過了頭。
第一天，竺夢安起得早，原本是想趁著院裡沒人，先去灶房打點水，順便看看賴蕙蘭是不是會把什麼東西藏在那邊。誰知道她剛出東屋門，就見賴蕙蘭已經蹲在雞圈邊上撒玉米粒，嘴裡還低低地哄著雞，動作比平時都細。
“你起來了。”賴蕙蘭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還帶了點笑，“手上那塊痂昨天是不是又裂了？我瞧你晚上端碗的時候，動作有點僵。”
竺夢安腳步頓了頓。
她沒想到賴蕙蘭會先問這個。
前陣子兩人鬨成那樣，賴蕙蘭看她時，眼裡總帶著點掩不住的刺。現在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話說得自然，連語氣都挑不出毛病。
“還好，”竺夢安把木盆放在井邊，“不碰重東西就沒事。”
“那就行。”賴蕙蘭把最後一把玉米粒撒完，拍了拍手站起來，“等會兒洗菜我來，你別總蘸涼水，傷口長得慢。”
她說完就去了灶房，鍋蓋揭開，往灶膛裡添了兩把柴，火苗很快就竄上來。
整個早上，她都在院裡和灶房之間轉，先給劉雪梅端洗臉水，又把前一天晾在繩上的衣裳收下來疊好，連灶台邊角的灰都抹了一遍。
劉雪梅看她這樣，臉上那點挑剔都少了。
“這才像個過日子的樣子。”
賴蕙蘭低頭笑了一下：“前頭是我不懂事，現在總得學著把家顧起來。”
這話說得軟，正好戳中劉雪梅的心窩。老太太一高興，連早飯時都少罵了兩句。
竺夢安坐在邊上喝粥，碗沿擋著她半張臉，眼睛卻一直沒怎麼離開賴蕙蘭。
可看了半天，也隻看出一個詞。
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那天山裡那一幕，真是她自己多想了一層。
第二天也是一樣。
竺夢安特意找了個借口，午後拿著針線笸籮，從賴蕙蘭屋門前走了兩趟。第一趟，她說是去後院曬線，第二趟，她說是針掉了，回來找。
賴蕙蘭的屋門半掩著，裡頭炕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木箱靠牆放著，桌上隻擺了個針線籃和半截還沒納完的鞋底。
沒多餘的包袱，也沒什麼可疑的東西。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賴蕙蘭坐在炕沿上納鞋底，看見她從門前過，還抬頭問了一句：“你找啥呢，丟東西了？”
“針掉了。”竺夢安彎腰在門口看了看。
“是不是細的那根？”賴蕙蘭把手裡的鞋底放下，竟還站起來幫著找，“你別光盯地上，門檻縫裡也看看，前兩天我就掉進去過一根。”
她說著真蹲下來了，手指往門檻邊上摸，神情也不像裝。
竺夢安垂著眼，跟著看了兩眼，心裡那股防備反而更重。
針自然沒找著。
賴蕙蘭還轉頭跟她說：“回頭你缺針就跟我說，我那兒還有一包新的，拆一根給你也一樣。”
竺夢安點頭：“好。”
到了晚上，竺夢安躺在炕上，翻了個身，手壓到掌心那塊硬痂，輕輕疼了一下。
她沒動，眼睛睜著，看著昏暗的帳頂。
是不是她真把事想重了。
娘家人偷偷塞點東西，不敢叫婆家看見，也不是說不過去。
可她腦子裡又總會閃回那一幕。
第三天白天，院裡還是老樣子。
劉雪梅去串門了，賴蕙蘭一個人在灶房裡剁菜，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地響。竺夢安在院裡洗衣裳，時不時抬頭瞥一眼。
賴蕙蘭沒出去，也沒人來找她。
中午吃飯時，她甚至還主動把碗往竺夢安這邊挪了挪。
“你這兩天手老搭涼水，晚上要是癢，記得抹點豬油，結痂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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