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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竺夢安幾乎沒怎麼想，身子先低了下去。她順手撥開腳邊的濕葉，假裝還在翻蘑菇。
她把剛露頭的那朵灰帽菌輕輕擰下來，放進籃子裡。
動作不快，跟真在采東西沒什麼兩樣。
腳下卻一點點往側邊挪，鞋底擦著泥，避開那兩人正對著的方向。
“夢安。”
外頭又叫了一聲，這回離得更近些。
竺夢安心裡掐著分寸，直到自己繞到另一棵歪脖子樹後，前頭那片草和人影都被斜著隔開，她才抬起頭，揚聲回了一句：“在這兒。”
她聲音比平時略高一點，帶著點發現東西後的驚喜。
“這邊有蘑菇，好多。”
這話一出，林子裡的人聲立刻動了。
“哪兒呢？”
“喲，她真找著了？”
“俺也去看看。”
腳步聲很快踩著濕土過來，女人們說話本就不藏著，這邊一句那邊一句，沒一會兒，整片林子都熱鬨起來。
竺夢安趁這工夫，飛快朝前頭又掃了一眼。
賴蕙蘭也已經不見了。
“夢安，在哪兒呢？”
陳嬸第一個撥開枝杈過來，一眼就瞧見了倒木邊那一大片，眼睛都亮了。
“老天，這麼多。”
她這一嗓子比方才還響，後頭幾個人立刻全湧了上來。
李家嫂子先蹲下去扒了扒濕葉，嘴裡直抽氣：“還真是一整窩。這片地你咋發現的？”
“她眼尖唄。”
“這哪裡是眼尖，這是踩著好運了。”
“快快快，別光顧著說，先摘，晚了叫前頭那幫男人看見，還不得跟咱們分一半去。”
幾個人說著就全蹲了下來，籃子往旁邊一放，手腳麻利地開摘。有人掀葉子，有人專挑嫩的擰，有人已經開始盤算這一趟回去怎麼曬。
陳嬸高興得臉都紅了，順手還拍了下竺夢安的胳膊。
“你這丫頭行啊。頭一回來就能摸著菌窩，我前頭還怕你空著籃子回去，白操心了。”
竺夢安笑了笑，也跟著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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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瞎轉，看見這邊葉子厚，隨手撥了兩下，沒想到底下有這麼多。”
她說話時，手上沒停，心裡卻沒真放鬆。
竺夢安把一朵嫩菌放進籃裡，指尖輕輕蹭了下菌帽上的泥。
她前世吃過太多虧，所以比誰都清楚，很多禍根，起初都藏得小。露出來時，看著不過是一個眼神，一次私下碰頭，一個誰都沒當回事的小動作，真等到東西炸開，往往已經晚了。
她現在不知道那是什麼。
可不知道，才最麻煩。
“夢安，你別光愣著。”李家嫂子把手邊一簇往她那邊推，“你發現的，你多拿點。這個嫩，回去燉蛋最鮮。”
竺夢安回過神，忙應了一聲：“好。”
一片菌窩摘完，幾個婦人都心滿意足。
“夠了夠了，再壓就爛了。”
“我這籃子都要滿了，回去晾一半，晚上留一半炒了。”
“今兒這趟來得值。”
陳嬸拍了拍腿站起來，又看了眼竺夢安的籃子，笑得更高興：“你這丫頭今兒算開張了。回頭再多上幾趟山，保準比誰都熟。”
竺夢安跟著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角。
“都是你們帶著，不然我哪認得出來。”
“嘴還怪甜。”李家嫂子笑著瞥她，“成了，接著往前看看，興許還有別的窩。”
一行人又慢慢散開，順著林子繼續往前。
日頭一點點偏過去，林子裡的潮氣也慢慢散了。
女人們的籃子都裝得差不多，前頭男人們那邊也有人在喊，說差不多該回了，再晚下山天色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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