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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裡終於一點點靜了下去。
藥性像是退了些，可貫景平這一夜也被高熱和折騰耗空了。
先前那股怎麼都壓不住的喘，慢慢沉了，最後隻剩下粗重的呼吸。
窗紙外有風，撲到窗框上，發出細細的響。
竺夢安半跪在炕沿邊，許久都沒動。
不是不想動，是身上那點勁像被人一把抽乾了。
手臂酸，腰也酸，腿根發軟，連指尖都在輕輕發抖。
竺夢安低著頭，額前的碎發粘在臉側，呼吸也亂，怎麼壓都壓不勻。
她緩了好半天，才慢慢抬起眼去看炕上的男人。
貫景平已經閉上眼了，眉頭卻還是皺著，額上全是汗，鬢角濕得厲害。
被子被踢亂了一半，衣襟也敞著，喉結下那片皮膚都泛著熱後的紅。
竺夢安先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
還是燙。
不過比先前好些了，至少不再是那種摸一下都心驚的熱。她掌心在他額上停了停，又往下，試了試他的脖頸和呼吸。氣息是穩的，雖沉，卻沒亂得那麼厲害。
她這才真正吐出一口氣。
竺夢安抬手把自己散亂的頭發往耳後攏了攏，強逼著自己清醒。
她動作很輕，先把被子一點點拉上來，蓋住貫景平腰腹，然後又把他歪開的肩膀扶正。
男人沉，哪怕睡著了，挪一下也費勁。
她使著巧勁，才把他半邊身子往裡帶了帶。
緊接著，她去攏他的衣襟。
指尖碰到粗布褂子時，她手還是忍不住頓了一下。
剛才那場混亂太近，近得她這會兒再一碰，掌心都像還殘著燙意。可她隻停了一瞬，就繼續往下做。
衣襟亂開的地方，一寸寸理平。
帶子原本被扯鬆了，她重新繞回去，打了個不緊不鬆的結。她壓著分寸，把那種像是事後草草收拾過的淩亂留了兩分。
隨後，她又拿起炕邊搭著的舊布巾，擦乾了他額上的汗。
做完這些，就該處理賴蕙蘭了。
竺夢安扶著炕沿站起來，腿一軟，險些又跌回去。
她咬住牙，硬撐著站穩。
賴蕙蘭還昏著，身子歪在地上，外衣半敞，頭發淩亂。
竺夢安盯著她，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咬了咬牙，走過去，先彎下腰去拖人。
賴蕙蘭沒醒的時候，比看著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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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夢安抓住她胳膊往外拽，才拖了半步，自己手腕先酸得發抖。
她喘了口氣，換了個姿勢，從後頭摟住她腋下，把人一點點往炕邊挪。
地麵粗糙，衣料拖過去，發出沙沙的輕響。
每拖一下，竺夢安都得停一停，不是怕她醒，是她自己快沒力了。可她不敢停太久，隻能咬著牙繼續，額上的汗掉下來，砸在地上，她都顧不上擦。
總算把人拖到炕沿邊時，竺夢安背上那層裡衣已經濕透了。
她扶著炕沿喘了兩口，低頭看賴蕙蘭。
緊接著，竺夢安伸出手，去解賴蕙蘭外衣的扣子，把外衣往下扯，露出裡頭貼身的舊衫。
她隻把外衣褪到肩下半截，留出鎖骨和脖頸那一片最容易叫人看見的地方。然後她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指甲。
指甲不算長，可掐人足夠了。
竺夢安用兩根手指捏住那塊皮肉，控製著力道，一點一點往下按。按到皮下慢慢泛紅，她才鬆開。
一下不夠。
她又在鎖骨上方留了兩處。
位置都挑得巧，像是親近時被手抓過、碰過，帶著點說不清的曖昧，卻不至於露出太過刻意的痕跡。
每留下一處痕，她都覺得自己像在吞一口發苦的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好不容易弄完，她退後兩步，盯著賴蕙蘭看。
這才像了。
接下來，是把人放到炕上。
這一步最費勁。
竺夢安站在炕邊，看了眼貫景平，又看了眼腳邊昏著的人，心裡發沉。她一個人，要把賴蕙蘭這麼個大活人半扶半拽弄上去，真不是容易事。
可她沒有第二個人能幫。
竺夢安先把賴蕙蘭上半身往炕沿抬，膝蓋頂著，手臂用力，肩膀都在打顫。抬到一半，賴蕙蘭的頭往後一仰，差點磕到炕角，竺夢安忙伸手墊住，掌心都震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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