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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貫景平是被頭裡的鈍痛生生拽醒的。
身上也不對，骨頭縫裡還殘著一股燥，胸口悶，喉嚨發乾，連抬一下手都沉。
他皺著眉，眼還沒全睜開，昨夜那些零碎的畫麵就先湧了上來。
熱。
很熱。
像火沿著血往上竄，壓都壓不住。
還有人靠近自己。
耳邊似乎有女人說話，聲音壓得低，黏得人心煩。
他記不清說了什麼，隻記得自己當時難受得厲害，渾身都像不受使喚，想推開，手卻沉得很，像被什麼死死按住。
再後麵，就更亂了。
喘息，掙紮，模糊的一點香氣，還有貼得很近的溫熱。
中間像有人碰過他，碰得他腦子更亂，黑一陣白一陣，拚不出頭尾。
貫景平呼吸沉了點，撐著手臂想坐起來。
才一動，他整個人就頓住了。
身邊有人。
被褥裡多出來的那點溫度，挨得很近，哪怕隔著亂掉的被角，也叫他背脊猛地繃住。
貫景平幾乎是本能地一下撐起身。
這一下起得急，太陽穴跟著狠狠一跳，眼前都晃了晃。
他卻顧不上這些，先低頭去看炕裡。
這一看，他臉色一下就沉了。
躺在他身邊的人，是賴蕙蘭。
她側著身，頭發散了一半，衣裳亂著，外衣不見了，裡頭的舊衫從肩頭滑下去一點，露出鎖骨那片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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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搭在她腰上，再往下便是皺成一團的炕單。
貫景平盯著她，眼神一點點發沉，連胃裡都泛起一陣說不出的煩躁。
怎麼回事？
昨夜那個亂成一團的夢魘裡，靠近自己的人到底是誰，他現在根本抓不住。
可眼前這一切又擺在這裡，亂掉的被褥，發沉的身體，頭裡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還有身邊這個人，都在逼著他承認，昨夜確實發生過什麼。
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哪哪都不對。
賴蕙蘭怎麼會在這兒？
她前幾天半夜摸進來一次，被他趕出去，臉都撕破了。按她那點性子，就算真還不死心，也不該像現在這樣，躺得這麼理直氣壯。
他清楚自己的身體，確實是真折騰過一夜。
可記憶裡最清楚的，不是賴蕙蘭的臉，也不是她的聲音。
而是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很近，近得像貼著皮肉。
那點氣息並不讓人舒坦，卻也不是眼下這種一看就煩的膈應。
貫景平下頜繃得很緊，抬手按了按眉心，越按越沉。
他想把昨夜的事往前捋。
賴蕙蘭昨天晚上當著全家的麵，把新燒的熱水提進來，說給他夜裡放著方便。他當時隻是煩她突然示好，沒往別處想。
後來的他就記不清了。
隻記得自己夜裡確實越來越熱，腿上的傷一開始還隻是酸，後來那股熱從小腹一路往上燒，燒得人發躁，連神誌都跟著渾了。他明明記得自己在推人，在擋，在讓對方滾，可最後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貫景平手指壓著額角，好半天都沒動。
炕裡的人就在這時動了一下。
賴蕙蘭先是皺了皺眉，像被哪裡疼醒，隨後肩膀輕輕一縮，人慢慢睜了眼。
她張了張嘴，先吸了口氣，喉嚨有些乾。
眼前是陌生又熟悉的舊帳頂，灰白發黃，不是她西屋的那一塊。
賴蕙蘭怔了兩息，忽然一下坐起身。
這一坐，後頸的痛意更清了，連帶著太陽穴也跟著發麻。
她先抬手扶住了腦後，下意識往四周看。
一看，整個人就僵住了。
這是貫景平的屋。
她睡在貫景平炕上。
賴蕙蘭呼吸一下亂了，低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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