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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雪梅這會兒心思全在兒子身上，一聽也覺得有理。
“對對對，快扶進去。”
賴蕙蘭嘴上應著，心裡卻跳得快了兩拍。
這幾天她一直沒找著機會。
可現在機會送到眼前了。
男人喝醉了，腿腳也發沉，人都靠別人扶著回來，這還不是老天都在幫她。
賴蕙蘭眼底那點急，差點壓不住。好在天色暗，旁人隻當她是心疼自己男人。
她扶著貫景平往屋裡走，指尖碰到男人胳膊時，甚至能覺出那層熱。酒後的熱，隔著粗布衣裳都燙人。
“慢點。”她低聲說，“門檻高，抬腳。”
貫景平像是聽見了，又像沒聽見。
他半垂著眼，呼吸裡全是酒氣。可就算醉成這樣，身上那股沉勁還是在。不是軟塌塌的醉，是壓著的。
進了屋，賴蕙蘭先把人扶到炕邊坐下。
男人坐穩後，抬手就去扯領口，像嫌悶，眉頭也擰著。
賴蕙蘭看著他，心口熱了一下。
她太久沒離他這麼近了。
近得能聞見他身上的酒氣，也能看清他額角那層薄汗。燈光不算亮，落在男人側臉上，把那道利落的輪廓壓得更深。
“景平，你先坐著，我去給你拿熱水。”賴蕙蘭低低說了一句，手卻沒立刻收回來，而是扶著他肩膀，又試探著輕輕按了一下。
貫景平沒抬頭，隻悶悶“嗯”了一聲。
院裡，劉雪梅已經把灶膛火添旺了，嘴裡還在念：“喝成這樣，真是。早知道就不該放他去。晚上蓋厚點，別明天起來頭疼腿也疼。”
“媽，你別急。”賴蕙蘭接過竺夢安遞來的熱水盆，聲音溫溫的，“有我呢，我一會兒給他擦擦臉，再叫他喝兩口熱水。”
劉雪梅一聽，臉色緩了不少。
“這才像個媳婦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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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蕙蘭低頭笑了下，沒再多說。
竺夢安站在灶台邊，手裡還攥著勺子，眼睛卻悄悄從那邊掃過。
她看見賴蕙蘭端著水往西屋去，看見她腳步比平時都快，也看見她唇角壓著的那點忍不住的喜。
她心口慢慢沉下去。
今晚這事，賴蕙蘭一定不會放過。
夜慢慢深了。
飯後，劉雪梅念叨了幾句，終究還是熬不住先回屋歇了。她年紀大了，這幾日腰又有些酸，臨睡前還衝賴蕙蘭說：“你夜裡警醒著點，景平要是吐了，記得把人扶起來，別嗆著。”
賴蕙蘭應得特別快：“我知道。”
賴蕙蘭壓著那股急，先把屋裡屋外收拾了，等院子徹底靜下來，雞窩那邊也沒了動靜，她才輕輕推開西屋門。
貫景平果然還在炕上。
他沒躺平，半靠著炕頭，一條腿微微曲著，像是後來自己挪過。頭偏向一側，呼吸很沉。燈早滅了，屋裡隻靠那點月色撐著，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賴蕙蘭關上門，心裡那點最後的顧慮也沒了。
她慢慢走過去，到了炕邊，先低聲叫了一句：“景平。”
男人沒應。
隻是眉頭輕輕擰了下，像睡得不實。
賴蕙蘭心裡一鬆。
她俯下身，聲音更軟：“你難受不難受？我來看看你。”
說著，手就往他肩頭落。
這一下剛碰上，貫景平便動了。
不是醒，是一種本能似的避讓。他肩膀往另一邊偏了偏，眉頭擰得更緊，像是嫌煩。
賴蕙蘭手頓了下，又不甘心地往前湊。
“我是蕙蘭。”她壓著嗓子，“你別躲，我是你媳婦。”
她一邊說，一邊想往炕沿坐。手也從肩頭往下挪，去碰他衣襟口。
下一瞬，男人猛地抬手。
“啪”一聲，直接把她的手揮開了。
那一下力道不算輕，賴蕙蘭手背火辣辣的，整個人都僵了僵。
她臉色一下變了。
“景平。”她咬了咬牙，還想往回圓，“你是不是喝多了，沒認出我？”
貫景平緩緩睜開眼。
酒意還在，眼底一片深暗，像蒙著層霧。可就算這樣，他看向她時，那股冷和煩還是一點沒少。
他盯著她看了兩息，喉嚨裡滾出兩個字。
“出去。”
賴蕙蘭心口一堵。
她都已經進來了，話也說到這份上了，怎麼甘心就這麼走。
“你喝醉了，我不放心。”她又往前半步，聲音裡帶了點哄，“我就是想照顧你，你別這麼防著我。”
“滾。”
這一回聲音更啞，也更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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