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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弟倆站著沉默了一會兒。
最後，賴蕙蘭死死咬了咬牙，擠出一句：“你先別再來找我。”
賴成福愣了下：“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你聽不懂？”賴蕙蘭盯著他，聲音壓得發緊，“今晚這事到這兒為止。你給我把嘴閉嚴實了，別再跑來煩我。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想辦法。”
她說完，也不等賴成福再接話，轉身就走。
賴成福在後頭看著，原本還想再喊一句，可見她背影繃得厲害，到底把話咽了回去，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這才扭頭往另一頭走。
柴垛後頭，竺夢安一直沒動。
她半蹲著，腿早就麻了，但沒急著出來。
又等了片刻。
風吹得老槐樹葉子一陣一陣地響，土坡底下的草也跟著晃。四周重新安靜下來，隻剩夜裡的蟲鳴和遠處不知誰家狗叫了一聲。
竺夢安等到確認賴成福那邊也徹底沒了動靜，這才一點點扶著柴垛站起來。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賴蕙蘭就起來了。
她先去灶房生火，蹲在灶膛前往裡塞玉米秸，火苗竄起來的時候，烤得她臉發燙。她盯著那團火，眼神空了好一會兒，直到鍋裡水咕嘟一聲冒了泡，她才回過神。
劉雪梅看了眼外頭，皺眉：“景平呢。”
“我去叫。”賴蕙蘭立刻接了一句。
她說完就起身，端起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糊糊往外走。
竺夢安坐在桌邊，低頭掰著半塊雜糧餅，沒往外看。
可門邊那點動靜，她一個字都沒漏。
賴蕙蘭去了沒多久，外頭就傳來男人冷冷淡淡的一句：“放下。”
緊跟著，是賴蕙蘭壓低的聲音：“你昨晚沒吃多少，今早總得先墊墊。”
“我自己會來。”
再後麵，便沒聲了。
沒一會兒，賴蕙蘭端著那碗幾乎沒動過的糊糊回來，臉上還撐著笑：“他說馬上來。”
劉雪梅看了她一眼，也沒戳破，隻點點頭：“那就等會兒。”
竺夢安拿起筷子，夾了根蘿卜絲。
接下來幾天，賴蕙蘭換了法子。
送飯不成，她就補衣裳。
可等貫景平從外頭回來，看到那件補好的衣裳時，臉色卻沒鬆半分。
“誰讓你動的。”
賴蕙蘭手一頓，隨即抬起頭：“袖口都磨開了，我順手給你補一下。”
“以後別碰我東西。”
男人說完，伸手把衣裳從繩上取下來，沒穿，直接搭回自己胳膊上，拄著拐就回了屋。
劉雪梅也有點掛不住臉，轉頭就衝貫景平背影數落：“你這脾氣是哪來的，人家好心給你補個衣裳，你還非得甩臉。”
貫景平沒回頭。
賴蕙蘭坐在門口，針線還捏在手裡，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她咬著後槽牙，把那團線往筐裡一扔，低頭繼續裝沒事人，嘴裡還說：“媽，沒事，他就是不習慣。”
可她說這話時，針尖紮進手指裡都沒察覺。
一滴血珠冒出來，落在藍布褂子袖口，暈開一小點紅。
竺夢安站在井邊擰衣裳，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收回視線，手下卻沒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直到這天晌午，院門外來了個騎自行車的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軍綠色外套，進門前先在院外喊了句：“這是貫景平家不？”
劉雪梅正坐在門檻邊擇豆角，聞聲立刻起身：“是，你找誰？”
來人一看她年紀，忙笑道：“嬸子，我是替人帶話的。鎮上招待所來了個當兵的，說是貫景平老戰友，剛從外頭路過，聽說他在家養傷，特意想見見他。”
這話一出，院裡幾個人都停了手。
劉雪梅愣了下，臉上很快露出點少見的光彩：“老戰友？”
“是啊。”那人把自行車支到一旁，繼續道，“姓周，個頭挺高，說話帶點北方口音，還說以前跟貫大哥一個連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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