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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雪梅嗯了一聲，嘴角還帶著點得色。
“鎮上大夫摸過，說月份差不多。”
“蕙蘭那邊呢，準了沒？”
一提這句，賴蕙蘭手裡正淘米，動作頓了頓，臉上浮出點害羞樣子。
“還沒去細看。”
劉雪梅卻比她急。
“這兩天就去。前頭家裡亂，沒顧上。現在老二回來了，也該一件件捋順。”
王四嬸笑著說：“那可得看。兩個都有了，往後你這老婆子可有福享。”
這話說得順口，劉雪梅也愛聽。可她眼睛往東屋一掃，不知怎麼的，忽然想起昨晚飯桌上那一幕，心裡那點熱氣又淡了些。
就在這時，方靜秋端著一碗溫水從灶房出來，聽見這句，腳步停了停。
“嬸子家裡有兩個孕婦？”
她像是隨口一問。
劉雪梅立刻接了話：“可不是。前頭我還愁得睡不著，這下總算有點盼頭了。”
方靜秋點點頭，臉上仍是那副溫和樣子。
“那確實是喜事。孕婦的脈象若能早些摸準，也好照料得更細。”
王四嬸一聽就笑了：“你不是護士麼，還會摸脈啊？”
“會一點。”方靜秋放下碗，神色自然，“在衛生院久了，平日跟著老大夫學過。看得不算多準，但有些大概還是能摸出來。”
她說這話時沒看誰，像隻是接一句閒話。
可劉雪梅已經上心了。
“你還會這個？”
“略懂一點。”方靜秋笑得很淡，“尤其是孕婦脈，平常接觸得多。要是嬸子不嫌棄，我給兩位嫂子都摸一摸，圖個心裡有數。”
賴蕙蘭先抬了眼。
她沒急著接，心裡卻先盤算起來。若真要摸，她這一胎可不能讓人細問。可她轉念又一想，方靜秋如今一門心思是想踩住竺夢安，未必顧得上她。
果然，方靜秋下一句就先落到了東屋那邊。
“鴻軒同誌昨晚還一直惦記，說夢安嫂子這陣子受了驚，臉色也白。我看她氣血確實虛，若脈上再不穩，就得早些防著。”
劉雪梅哪還顧得上別的，立刻往東屋喊：“夢安，你出來叫靜秋給看看。”
東屋裡靜了片刻。
竺夢安知道，這一遭躲不過。
她若推，說自己隻信鎮上大夫，反倒顯得心虛。何況方靜秋今天把勢擺得這麼足，本來也不是真的想給她安胎，是想借著這一把脈，把話說進貫家人心裡。
她扶著炕沿慢慢起身，走出來時臉色還是白的，手也自然落在了小腹上。
“麻煩方護士了。”
方靜秋看著她，笑意不深不淺。
“都是一家人，說什麼麻煩。”
她叫人搬來一張凳子，示意竺夢安坐下，把手腕搭到桌邊。
院裡一下靜下來。
連劉雪梅都屏著氣，眼睛死死盯著方靜秋那兩根手指。
方靜秋先是正經摸了一會兒，眉頭慢慢攏起來。
她這眉頭一攏，劉雪梅心口跟著一緊。
“怎麼了？”
方靜秋沒立刻說，像還在細摸。又過了一會兒，她才抬起眼，語氣放得很謹慎。
“脈是滑的，說明胎確實在。隻是氣血偏虛，脈息也有點浮，像是前陣子受驚受累太多，胎根不算特別穩。”
劉雪梅臉色當場就變了。
“胎不穩？”
“眼下不算大礙。”方靜秋忙補了一句，“但得仔細養，少動氣，少受驚，飲食也得跟上。若再折騰，後頭就說不準了。”
這話一出，劉雪梅先是心慌，隨後火也跟著冒了點頭。
她這些日子把竺夢安護得緊，原本還當孩子穩了。如今聽方靜秋這麼一說，先前那些提心吊膽一下又翻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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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不能大意。”她皺著眉，“這一天天的，還是叫她受了太多氣。”
方靜秋手指卻沒立刻收回去。她像是在斟酌，過了會兒，才輕聲道：“還有一點，我不敢說得太滿，隻是從脈勢看，這胎……更像偏陰。”
“偏陰？”劉雪梅愣了下，“啥意思。”
方靜秋抬眼，看了她一眼，聲音放得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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