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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吃飯的時候，竺夢安頭一回沒按時出去。
劉雪梅在外頭喊了一聲：“夢安，出來吃點熱的。”
屋裡隔了一會兒才有動靜。
門簾掀開，竺夢安扶著門框出來，臉白得厲害。她原本就瘦，這幾天又沒怎麼睡好，眼下一圈淡青，嘴唇也沒多少血色。才走到桌邊，她就停了停，像是站不穩，手掌下意識壓住了小腹。
劉雪梅先皺了眉：“你這是咋了。”
竺夢安勉強坐下，低聲道：“沒什麼，就是下午起身時覺得肚子發緊，坐了會兒還是有點墜。”
這話一出，桌邊幾個人都抬了頭。
劉雪梅臉色當時就不大好看：“早不說。”
“我以為緩緩就好了。”竺夢安把手收回來，像不願叫人多擔心，“興許是我今天坐久了。”
下一刻，竺夢安剛端起碗，聞到裡頭那股蔥花混著豬油渣的味兒，眉頭就先皺緊了。她捂住嘴，偏頭乾嘔了一下，半天沒壓住。
劉雪梅立刻把碗奪過去：“你別吃這個了。”
“不是吃這個。”竺夢安聲音發虛，“我這兩天總覺得胃裡翻，嘴裡也發苦。方才還好，一坐下就難受。”
她說話時，人是往後縮著的，像怕誰盯著她肚子看。
這副樣子，比直接喊疼更叫人心慌。
劉雪梅本來就被“胎不穩”那幾句話攪得心裡發懸，這會兒聽她又說肚子墜，臉直接沉了。
“你白天乾啥了。”
“沒乾什麼。”竺夢安低著頭，“就是午後想把小衣裳收一收，站久了些。”
“不是叫你少動。”劉雪梅嘴上罵了一句，可聲音明顯發緊，“你自己不當回事，等真出事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話聽著還像責怪，實際已經是急了。
竺夢安垂著眼，沒回嘴，隻輕輕吸氣，像肚子裡那陣墜還沒過去。
這一晚，她隻喝了半碗稀粥，別的什麼都沒碰。
夜裡還起了兩回。
頭一回是出去解手，回來時腳步虛，扶著門框站了好一陣。第二回更明顯，炕沿邊不知怎麼碰出一聲悶響，劉雪梅睡得淺，披著衣裳就出來了，進門先看見竺夢安坐在炕邊，手捂著肚子，額頭一層細汗。
“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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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夢安像是不想驚動人，咬著唇點了一下頭：“一陣一陣發緊，不算特別疼，就是心裡發慌。”
劉雪梅站在炕邊，臉都繃住了。
若說白天她隻是心煩，這會兒就是真的怕了。
孩子若是自己穩不住，跟她有怨氣是兩碼事。可若是這胎真在她眼皮子底下折了，那就不是一句失望能算的。
尤其現在蕙蘭那邊還沒看準，萬一那頭也有個什麼閃失，貫家這陣子折騰來折騰去，豈不是兩頭空。
想到這裡，劉雪梅的心一下提得更高。
“我去叫靜秋來看看。”
“不用。”竺夢安像是下意識攔了一下，眼裡帶著點怯，“大半夜的，別折騰人了。我緩緩就行。”
她越攔，劉雪梅越不敢不當回事。
“這時候還怕什麼折騰。”
劉雪梅扔下一句，轉身就去敲偏屋門。
不一會兒，方靜秋就披了件外衣進來了。
她顯然剛醒，頭發隻隨手攏了攏，臉上卻沒有半分不耐煩。她走到炕邊，先低頭看了一眼竺夢安捂著肚子的手，聲音很輕。
“哪兒不舒服。”
“發緊。”竺夢安把手慢慢挪開一點，像怕碰著似的，“還往下墜。”
方靜秋沒多問，直接伸手搭了脈。
屋裡很靜。
劉雪梅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輕了。她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方靜秋的臉，生怕她眉頭一皺，說出什麼壞話來。
過了一會兒，方靜秋才把手收回去。
“眼下像是動了點胎氣。”
劉雪梅心口一沉：“嚴重不嚴重。”
“先別慌。”方靜秋說得很穩，“不見紅，不算最壞。可她脈本來就虛，這幾天若再受累，吃不好，睡不好，後頭真說不準。”
她說完，伸手替竺夢安把被角往上拉了拉，動作不算親近，卻讓人挑不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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