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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裡那句話落下後，誰都沒先動。
劉雪梅先反應過來。
她往前走了兩步，聲音發尖：“你倒是說話啊。人家一個女人，把路都讓到這份上了，你還杵著乾啥。”
這話看著像逼兒子，其實也是逼自己。
她心裡已經開始算了。
竺夢安若真難再有，這一胎就得先保。可若這胎不是男娃，若後頭真斷了根，那鴻軒外頭這個護士又不能不管。怎麼都亂，怎麼都不順。她越想越煩，索性把話全推給兒子。
貫鴻軒喉嚨發緊，半天才擠出一句：“夢安，你別說這種氣話。”
竺夢安站在東屋門口，手扶著門框，風一吹，她衣角輕輕晃了下。她臉還白著，說話也沒什麼力氣，可每個字都穩。
“我沒說氣話。”
她抬起頭，看了貫鴻軒一眼。
“你活著回來，我是真高興過。可你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你把人帶進門，帶到飯桌上，帶到我眼前，話說到這份上，我若還裝聽不懂，那就是我自己作踐自己了。”
院裡靜得隻剩風聲。
方靜秋臉色一白，像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竺夢安繼續道：“你若心還在這個家，不會一回來先護著旁人。你若還把我當妻子，不會叫她坐在我跟前，替我把脈，替我斷孩子是男是女。你也不用說你有苦衷。男人真有心，不會叫女人替你留臉。”
這幾句話一出來，院裡幾個看熱鬨的嬸子都不吭聲了。
陳嬸站在門邊，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插話。
有些話，她們這些外人能猜，不能說。可竺夢安自己說出來，那分量就不一樣了。
貫鴻軒臉上有點掛不住，聲音也沉了些：“我沒想羞辱你。”
“那你想乾什麼。”
竺夢安問得很輕。
“你想兩頭都占著，是不是。”
貫鴻軒嘴角一僵。
他還真是這麼想的。
至少在他回來之前，他沒把局麵想這麼死。他想著先穩住家裡，再慢慢和夢安說，再替靜秋找個能立住的位置。最好誰都別鬨，最好他不用選。
可這點心思一旦攤到明麵上，就難看得很。
方靜秋這時候忽然開口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有點發抖，卻還是直直看著貫鴻軒：“你說啊。她問你，你到底想乾什麼。”
她這句話不是衝竺夢安，是衝貫鴻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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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到現在，已經忍夠了。
“你若真舍不下她，舍不下這個家，你早說。你別一邊跟我說以後，一邊回來拿我當外人晾著。”
貫鴻軒眉頭一下擰緊：“靜秋。”
“別叫我。”方靜秋眼圈都紅了，“我跟你回來，不是來給你當見不得光的恩人的。你自己說過什麼，你心裡清楚。”
這一逼，貫鴻軒徹底沒法再糊弄。
院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壓著他。
他躲不過去了。
他站了半晌，像終於狠下心，抬頭看向竺夢安。
“是，我在外頭，和靜秋已經定了心思。”
這話一出，劉雪梅先是一愣，隨即臉都綠了：“你個混賬。”
可罵歸罵，她沒再往下罵。
因為她聽出來了，兒子這是認了。
貫鴻軒深吸一口氣，繼續說：“我原本以為自己回不來了。後來活下來，是靜秋一直照顧我。我欠她，也認她。夢安，你若要怨，就怨我。可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不能再騙你。”
他說得像有擔當，實則句句都是把自己往“不得已”上推。
竺夢安心裡隻覺得冷。
這樣的人，最惡心的地方就在這兒。壞事做了，嘴上還得裝得像個人。
她沒跟他多繞，直接道：“既然你認了，那就和離。”
貫鴻軒臉色一變：“孩子呢。”
“孩子我生。”竺夢安抬手，輕輕護住肚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自己養。”
“你拿什麼養。”劉雪梅立刻接了話，“你一個女人，往後身子還這樣，出去了喝風啊。”
“那也比留在這兒強。”竺夢安聲音還是輕，可態度沒退，“留在這兒，我和孩子夾在中間，礙你們的眼，也礙她的路。到時候誰都不會真盼我們好。”
這話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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