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要做個有德行的人，別讓人家在背後戳你脊梁骨。”他靠在爺爺腿上沒說話。
爺爺又說，“我給你取名孟德，就是指望你這一輩子，把‘德’字立起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跟爺爺解釋——這個世界雖然沒有三國，但他腦子裡那個前世的曆史書裡，有一個也叫孟德的人，乾了不少缺德事，最後成了一代梟雄。
他有時候想，爺爺要是知道了這個，還會不會給他取這個名字。不過也就是想想，這個秘密他打算爛在肚子裡。
村裡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對，他很小就注意到了。不是說有多壞，就是那種“這孩子他爸是個混賬”的打量，像往他腦門上貼了個標簽，撕不掉。
別的孩子在村口玩泥巴，他也去玩，但總有大人把自己孩子拉走，小聲說“別跟那誰家孩子走太近”。他裝沒聽見，繼續蹲在地上拿樹枝戳螞蟻。但他記住了。
小學五年級那年，村裡來了個賣學習機的推銷員。那
人開著一輛破麵包車停在村口，從車裡搬出一摞一摞的紙盒，上麵印著“XX學習機”的字樣，包裝花花綠綠的。
他拿著一個樣品站在麵包車前給圍觀的村民演示，屏幕上跳出幾個簡單的數學題和英文單詞，聲音又大又響。他說這東西能幫孩子學英語、學數學、學語文，裡麵存了幾千道題，買了這個就等於給孩子請了個家教。
價格不便宜——三百五十塊，在那個年代的農村夠一家人吃一個月。
圍觀的人很多，掏錢的人沒有。推銷員也不急，從人群裡掃了一圈，目光停在幾個半大孩子身上，最後選中了孟德。“小朋友，你過來試試。”他把學習機塞到孟德手裡，屏幕上的背光在陽光下不太看得清，但按鍵按下去有聲音，噠噠噠的，聽起來很有科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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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心裡已經把這東西看透了——屏幕是黑白液晶屏，分辨率低得可憐，所謂的“幾千道題”就是幾個固定題庫的排列組合，存儲空間大概還比不上他前世用過的那台老年機。
但在場的村民不知道，他們看到的是一台能發光能說話的機器，三百五十塊，給孩子買個未來。
推銷員正在跟一個大嬸推銷的時候，孟德把學習機還給他，說了一句，“叔，這東西值不了三百五。街上那家電器店裡有賣差不多的，一百八。”
推銷員臉一下就綠了。圍觀的人安靜了一瞬，然後開始交頭接耳。
大嬸第一個反應過來，把手裡的錢揣回口袋，“我就說嘛，哪有那麼貴。”推銷員還想解釋什麼，但人群已經開始散了。
後來那個推銷員開著麵包車走了，村裡也沒人再提這事。但那天晚上，村頭小賣部的陳嬸跟爺爺說，“你家德娃精得很，跟個小大人似的，啥都懂。”
爺爺沒接話，看了孟德一眼。
孟德低頭扒飯，裝沒看見。但他心裡清楚，自己在這個地方待不長了。不是這個村子容不下他，是他容不下這個村子。
他知道風口在哪，但他不能在村裡搞風口——風口需要本錢，需要資源，需要離錢最近的市場。這些東西棲山都沒有，海城才有。
所以他拚命讀書。
不是為了學知識——小學課本裡的東西他前世就學過，初中高中的數理化他刷一遍就全回來了。
他讀書是為了考出去，考到海城去，去那個中州聯盟東南沿海的大城市，去那個能讓他發力發到極限的地方。
他不需要用學習成績證明自己，他隻需要用成績當門票。
高中他開始小打小鬨了。
拿著爺爺給的生活費和爸媽按月打來的錢，倒騰點小東西賺點零花錢——MP3、二手手機、遊戲點卡，什麼好賣倒什麼。不多，但夠他在同學麵前顯得不那麼寒酸。
他沒急著搞大的，高中的場子太小了，折騰不出什麼名堂。他的目標一直是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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