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裡傳出來，“您好，請問是楚妍女士嗎？我們之前聯係過您，想確認一下您目前的安全狀況。”
楚妍——原來她叫這個名字——看了他一眼，然後對著手機說，
“嗯，我到家了。”
客服問，“請問您是否受傷？是否需要我們幫您聯係醫療協助？”
她說，“不用，我沒事。”
客服又問，“請問送您回家的司機師傅還在嗎？是否已經離開？”
她又看了他一眼，說，“已經走了。”
客服說，“好的。楚妍女士，如果您後續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可以隨時通過平台客服熱線聯係我們。祝您早日康複。”
她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他站在旁邊聽完了全程，沒有插話。聽到客服確認她到家、確認他離開，他才覺得這個平台的流程做得還行，至少不是打完第一個確認電話就不管了。
她把手機收起來，又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像是在等他先開口。他沒有要開口的意思，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說，“怎麼了？”
他說，“沒事，你進去吧，把門鎖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跟一個普通乘客說“慢走”一樣，但他自己知道，那句話裡多了一點東西。不多，就那麼一點點，像一杯水倒得太滿，表麵張力撐起來的那一層凸麵，再多一滴就溢出來了，現在還沒溢，但已經不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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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進去，就那麼靠在門框上看著他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電梯門開了，他走進去，轉過身的時候，她還在門口站著，衝他揮了一下手，很小幅度的揮手，手指頭動了幾下，像在趕蚊子。
他點了一下頭，電梯門關上了。
出了小區，回到車上，他才想起來，剛才忘了問她要回程的車費。單程五十多公裡，去了他將近兩個小時，來回就是四個小時，加上在水庫那邊耽誤的時間，大半個下午就沒了。
他搖了搖頭，算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七級浮屠換一百多塊車費，不虧，也不賺，就當行善積德了。
但他心裡想的不隻是車費。
他想的是——他剛才為什麼要加她傳書？以前沈瑤要加他傳書，他拒絕了，拒絕得乾乾脆脆，一點猶豫都沒有。
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一個開網約車的廢柴，誰靠近他他都覺得是想占他便宜，怕麻煩，怕羈絆，怕自己把持不住。但這次他沒猶豫，甚至都沒想過要不要拒絕，自然而然就加了。
他想了想，大概是因為有了超能力之後心態變了。以前他什麼都沒有，隻能小心翼翼地守著那點可憐的日子，不敢跟任何人產生多餘的聯係。
現在不一樣了，他有超能力了，他不怕了，甚至還有點期待——期待什麼？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可能是今天那個畫麵，她趴在他背上的時候，那種柔軟的觸感，還有她被水洗乾淨之後露出來的那張臉，清秀的，可愛的，正是他喜歡的那種類型。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有病。
發動車，往家的方向開。天已經開始暗了，路燈亮了，橘黃色的光打在擋風玻璃上，他開得不快，腦子裡還在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身上還是半乾不濕的，衣服貼在皮座椅上，發出吱吱的聲音，座椅濕了一大片，好在是皮的，擦一擦就乾了，等幾個小時應該就自己乾了。
開到小區地庫，停好車，他上了樓。
開門進去，沈瑤在家。客廳的燈亮著，電視開著，她窩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在換台，換過來換過去，沒什麼好看的。
她看到他進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他那身濕透的衣服，愣了一下，“你怎麼濕成這樣？外麵下雨了？”
他說，“沒有，掉河裡了。”
她說，“掉河裡了？”
他說，“嗯，接了個單，到水庫邊上，不小心踩滑了。”
她站起來走過來，上下打量他，“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哪裡？”
他說，“沒事，就是衣服濕了，我換一下。”
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袖子，濕的，又摸了一下他的胸口，也是濕的，“你趕緊去洗澡，別感冒了，我去給你煮碗薑湯。”
他說，“不用了。”
她說，“你聽我的，快去洗。”
他沒再爭，去次臥拿了乾衣服，進了浴室。熱水衝在身上，才覺得身上暖和起來。他洗了挺久，把頭發洗了兩遍，總覺得水庫裡的水有一股腥味，洗完了才聞不到了。出來的時候沈瑤已經把薑湯煮好了，端到茶幾上，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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