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壞人，孟師傅。我隻是缺錢。”
這樣老劉的威脅就站得住腳了——他不透露朋友是誰，不給聯係方式，讓孟德無法驗證，隻能信其有。這才是合理的“威懾”，而不是畫蛇添足地亮底牌。
孟德看了一眼那張紙條，沒有動。
“我一個朋友，知道我今晚來找你。”老劉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但語氣沒有變，
“如果我拿不到錢，或者不能活著回去，他會把我拍到的所有東西交給警方。你的車牌號，你的身份信息，你從橋下拿錢的照片，全部一起交上去。”
車廂裡又安靜了。孟德的手指停在方向盤上，不動了。
老劉把紙條收回來，重新折好，放進口袋。
“我不是壞人，孟師傅。我隻是缺錢。”
孟德看著擋風玻璃外麵那條街。街對麵有一盞路燈，燈杆上貼滿了小廣告，疏通下水道的，高價回收舊家電的，辦證的。一隻野貓從路燈下走過，慢悠悠的，尾巴豎得筆直。
他在想一件事——這個人說的話，有多少是真的？那個“朋友”真的存在嗎？還是他編出來嚇唬人的？不知道。
但他不能賭。在確認之前，他不能動手。萬一真的有同伴，老劉死了，照片照樣會流出去，那他殺人不就白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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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穩住，給錢，拿到所有照片，確認沒有備份，然後再做打算。
“二十萬，”他開口了，“我要一次買斷。你手上的所有東西——照片、底片、手機裡的、電腦裡的、雲盤裡的，全部給我。以後你忘了這件事，我也忘了你。”
“可以。”
“一周後，我來安排交錢的地方。”
“行。”
“你現在下車。”
老劉沒有多說什麼，解了安全帶，拉開車門。他彎腰拎起腳邊的帆布包，下了車，站在路邊，關了車門。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孟德一眼。路燈的光打在他臉上，把他的皺紋照得很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轉過身，拎著帆布包往公交站的方向走了。
孟德坐在車裡，沒有馬上走。他看著後視鏡裡老劉的背影，那個灰藍色的夾克在路燈下一明一暗，越來越小，最後拐進了巷子，消失了。
他把手從方向盤上拿下來，放在膝蓋上，掌心全是汗。
不是怕，是怒。一股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壓都壓不住的怒。他這輩子最恨被人威脅。前世被人欺負了一輩子，這輩子好不容易有了超能力，以為自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臉色了。現在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拿著幾張破照片，就敢來敲他的竹杠，就敢把他的命捏在手心裡。
二十萬。他給得起。懸崖下麵那袋錢剛好二十多萬，拿出來給他，自己還剩點。
但給了這一次，下一次呢？這個人嘗到了甜頭，會不會再來？會不會漲價？會不會把他的信息賣給其他人？
他不信“一次買斷”。
他隻信一件事——隻有死人不會開口。
‘你老伴需要錢吃藥，關我什麼事，但是你既然威脅到我身上，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發動了車，沒接單，慢慢往前開。
從後視鏡裡看到老劉走到公交站，站在站牌下麵等車，低著頭看手機，灰藍色的夾克在路燈下顯得很舊。
孟德把車停在路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隔著幾百米，用感知力鎖定了老劉。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感應到他的位置和動作，又不會被他發現。
公交來了，老劉上了車，孟德跟在公交車後麵，保持著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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