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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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駛的門關上了，發出一聲悶響，不重，但在安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孟德沒有動。手還搭在方向盤上，眼睛看著前方，沒有轉頭。
他等了兩秒，確認平台沒有派單——車門是被人從外麵拉開的，不是接單後的正常上車。
“你上錯車了。”他說，聲音不大，也沒什麼情緒。
“沒上錯。”老劉把帆布包放在腳邊，拉過安全帶係上，動作很自然，像是坐了一輩子網約車的老乘客。
“孟師傅，我等你好幾天了。”
孟德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一下，然後停了。
他轉過臉，看著坐在副駕駛上的這個男人。
五十多歲，頭發花白，穿著一件灰藍色的舊夾克，領口有點臟，臉上的皺紋很深，眼袋重，一看就是那種日子過得不太順的人。但眼神很穩，不是那種緊張或者心虛的穩，是那種“我準備好了”的穩。
“你是誰？”
“劉建國。”老劉沒有寒暄，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解鎖，翻了幾下，然後把屏幕轉向孟德。
“你先看看這個。”
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跨河大橋，橋底的陰影處，一個黑色塑料袋懸在半空中，旁邊是一輛白色轎車，車窗開著，袋子正往車窗裡飛。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照片拍得不算特別清晰，但足夠看出輪廓——車的型號，袋子的形狀，甚至連車牌號都能隱約辨認。
孟德的目光落在那張照片上，手指頭僵住了。
不是怕，是震驚。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那晚。天黑透了，沒有月亮，橋上隻有路燈，橋下幾乎是一片漆黑。他選擇那個時間點去取錢，就是吃準了光線暗、沒人看得見。
但現在這張照片就擺在他麵前，那個黑色塑料袋懸在半空中，輪廓分明，連袋口的紮帶都看得清。
夜視功能現在都這麼強了嗎？他知道現在的相機有夜拍模式，也見過網上那些夜景照片，但他一直覺得那都是長曝光、三腳架、後期處理搞出來的效果，沒想到一個老頭在野外隨手一拍，就能把黑夜拍得跟黃昏一樣清楚。
他取錢的時候還以為自己藏在黑暗裡，現在才知道，在那鏡頭的另一邊，他就像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燈打在身上。
以後再用超能力，是不是得把方圓三公裡內所有帶鏡頭的東西都考慮進去？手機、監控、行車記錄儀、路邊商店的攝像頭，還有這種藏在草叢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對著你的觀鳥鏡。
他以前覺得自己做得天衣無縫，現在才意識到，那隻是因為他還沒被拍到。
他盯著照片看了足足好幾秒，把目光從平板上收回來，看著老劉的臉。表情沒有變化，聲音也穩住了。
“這是什麼？”
“你從橋下拿的那個袋子，我看到了。”老劉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比如今天天氣不錯，或者路上有點堵。
“那天我在江邊拍鳥，鏡頭正好掃到大橋。一開始我以為是設備出了毛病，後來仔細看了才發現不是。你的車牌號我也查到了。”
他把照片放大，車牌號那一塊被他用紅圈標了出來，數字雖然模糊，但銳化後勉強能看清——正是孟德那輛車的號碼。
車廂裡安靜了幾秒。路邊有行人走過，腳步聲啪啪的，很快又遠了。
孟德把目光從平板上收回來，看著前方擋風玻璃外麵那條空蕩蕩的街道。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腦子裡轉得飛快——江邊濕地，距離大橋兩公裡多，確實是他的感知盲區，他從來沒有用感知力掃過那麼遠的地方。
這個人的相機，拍到了他取錢的全過程。
“你想怎麼樣？”他壓製住自己的殺意問到。
老劉把平板收回去，雙手交疊放在腿上，坐得很端正，像一個來辦事的人在等窗口叫號。
“我叫劉建國，五十五歲，退休工人。我老伴身體不好，糖尿病加高血壓，每個月藥費不少。”他頓了一下，喉嚨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什麼，
“我不知道你從橋下拿了多少錢，也不想知道。我隻要二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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