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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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二十萬現金是出發前一天晚上取回來的。
孟德自己都差點忘了那筆錢還藏在公廁旁邊那棵大榕樹的樹冠裡。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程途”看酒店，看到預訂頁麵上的價格——兩間房四天六千多——才想起來錢還沒拿。
他關了手機，等沈瑤睡熟之後，輕手輕腳出了門，開車到那個公廁旁邊，用感知力掃了一圈確認周圍沒人，念力探上去，把樹冠深處那個黑色塑料袋托了出來，穩穩當當落進後備箱。
回到家他把塑料袋拆了，錢一遝一遝裝進旅行袋，塑料袋燒了衝進馬桶。全程不到一個小時，沈瑤翻了個身，沒醒。
現在這個旅行袋就拎在他手上。
黑色帆布，拉鏈繃得緊緊的，二十萬現金不算重，但拎在手裡有一種沉甸甸的存在感，像拎著一塊磚。
金灣賭場的門是感應玻璃門，人走到跟前自動往兩邊滑開。門還沒完全打開，裡麵的聲音就先衝出來了——老虎機的電子音樂叮叮咚咚，幾百台一起響，輪盤那邊珠子在軌道上嘩啦啦地跑，撲克牌啪啪啪地翻。
沈瑤挽著他的胳膊，頭轉來轉去，嘴裡不停地說“好大”“好多人”“那個燈好好看”。
孟德沒往大廳深處走。他在門口停了一下，掃了一眼指示牌——兌換櫃台在大廳左手邊，一排七八個窗口，每個窗口後麵坐著一個穿製服的姑娘。他拎著旅行袋走過去，沈瑤跟著走了兩步才發現方向不對，“你去哪兒？”
“換籌碼。”
“你帶了多少？”
他沒回答，把旅行袋放到櫃台上，拉開拉鏈。黑色塑料袋露出來的一角，沈瑤的表情還沒變。
他把塑料袋拎出來擱在台麵上，解開紮口，裡麵一遝一遝的鈔票整整齊齊碼著，銀行的封條還在，紙帶上的紅色印章被塑料袋捂得有點潮。
沈瑤的表情變了。
“這有多少？”她的聲音壓低了，但語氣裡那種東西不是壓低就能藏住的。
“二十萬。”
“二十萬？”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你哪來這麼多錢？”
“攢的。”
“你一個月跑車掙一萬出頭，攢二十萬？”她盯著他，眼睛裡的光不是憤怒，是那種“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的冷靜。
這種冷靜比憤怒更讓人不好糊弄，他在老劉臉上見過類似的東西，但沈瑤的版本更熟練——她以前在會所裡被客人問“多少錢一晚”的時候，大概就是用這種表情回應的。
“還有以前做生意剩的，”
他說，“一直放著沒用。”
“放著沒用？我們結婚的時候你說手頭緊，酒席都不辦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時候不想動這筆錢。”
“現在就想動了？”
“現在想通了。”
沈瑤看著他，嘴唇動了兩下，像是在嘴裡把什麼話嚼碎了又咽回去。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堆鈔票，又抬頭看了一眼賭場大廳——金碧輝煌的吊燈、叮叮咚咚的老虎機、穿黑西裝的保安，然後她把目光收回來，落在他臉上。
“二十萬全換籌碼？”
“嗯。”
“你是不是瘋了。”
“試試手氣。”
“什麼叫試試手氣？你知道二十萬在賭場裡是什麼概念嗎？”她的聲音提高了半拍，旁邊窗口一個換籌碼的中年男人朝這邊看了一眼，她又把聲音壓下去，
“二十萬夠我還兩年的房貸，夠我們倆過兩年舒坦日子，你就拿來賭？”
“錢放在那裡也是放著。”
“放著不會少，賭場裡會少。”
“也可能變多。”
“也可能變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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