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沉默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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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檢報告之後，日子又往前滑了幾天。
沈瑤還是老樣子——冰箱裡留飯菜，灶台上也重新開始給他留飯了，主臥的門也不再每晚關著。
她的話還是不多，但每句話都跟以前一樣精準，物業費交了、水電費單子貼在冰箱上、樓下超市雞蛋打折買了兩盒。
孟德有時候覺得她像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該做的事一件不落，多餘的情緒一點沒有。
他照常跑車。
葡城回來之後平台給他漲了一級信用分，派單質量好了些，早高峰的寫字樓、晚高峰的商圈、淩晨的酒吧街，流水穩定在每天四百左右。
跑車的心思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盯著每一單的金額算著租車費和電費，現在卡裡躺著一千多萬，跑車反而像是打發時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一個突然不跑車的網約車司機，鄰居會問，同行會問，沈瑤也會問。
他需要維持這種表麵的正常。
沈瑤也在維持她的正常。
每天早上他出門的時候她已經起了，有時候在廚房煮粥，有時候在陽台上晾衣服。
晚上收車回來，飯菜在鍋裡，灶台上壓著一張便簽——“排骨蒸一下，別用微波爐”。
便簽上的字一筆一劃的，跟以前一樣工整。
去葡城之前她寫的是“排骨在鍋裡別用微波爐熱蒸一下”，回來之後有幾天隻寫了“自己熱”，現在又變回了更長的句子。
這個變化很細微，細微到換了別人根本不會注意到，但孟德注意到了。
有一天晚上他收車回來比平時早，沈瑤正在客廳沙發上疊衣服。
洗衣機剛洗完，衣服還是熱的，她把他的T恤和她的裙子分開摞好，動作很熟練，跟以前一樣。
他換了鞋走過去在沙發另一頭坐下，她沒抬頭，繼續疊。
“這個月房貸我轉過去了，”他說，“多轉了兩個月，省得每個月轉一次。”
“嗯。”
“物業費下個月我來交，你不用管了。”
“行。”她把手裡疊好的最後一件T恤放在他那摞上，站起來把衣服抱進主臥。
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熱水袋，坐在沙發上把熱水袋捂在肚子上。她來月事的時候總是這樣，肚子疼，不愛說話，但以前她會讓他去倒熱水，現在她自己倒。
“肚子還疼？”他問。
“好多了，”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他，眼睛盯著電視屏幕，但過了一會兒她又補了一句，“明天應該就沒事了。”
這句話沒什麼特別的，但孟德聽出了差別。
前幾天她回答問題都是一個字——“嗯”“行”“好多了”。
今天多了後半句，像是在告訴他，明天之後一切可以恢複正常。他沒有追問，靠在沙發上陪她看了會兒電視。
綜藝節目裡一群人在笑，她也跟著笑了一下。
第二天晚上收車回來，主臥的門開著。
床頭燈亮著，橘黃色的光照在床單上，沈瑤靠在床頭刷手機，穿著那件白色T恤當睡裙，頭發散著。
他站在門口，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往旁邊挪了挪。這個動作很輕，但意思很明確。
他躺到她旁邊。床墊還是那張床墊，被單還是那套被單，她身上的味道還是那個味道——洗衣液的清香混著一點熱水袋的橡膠味。
他們有一陣沒同房了，彼此的身體都有點陌生，但誰也沒說什麼。
過程中她很安靜，沒有攥床單，沒有叫他的名字，結束後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把頭靠在他胸口上。但她也沒有背過身去。
她平躺在他旁邊，被子拉到胸口，呼吸慢慢平穩，然後說了一句，“關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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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關了床頭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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